真的还没醒?
沈逢灯有些意外,神仙也需要睡这么久吗?
然而,就在他探头探脑、犹豫着是退出去还是开口询问时
床幔无风自动,一道洁白的身影如鬼魅般瞬息而至!
纳兰月稚身影一闪,来到沈逢灯面前。
他只穿着一身单薄的丝绸寝衣,衣带松垮,露出一片精致的锁骨和些许胸膛,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地面上。
被接连打扰了两次,睡意彻底烟消云散,此刻那张昳丽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愠怒,眼神比平日更加幽深锐利。
沈逢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按在了门边的墙壁上!
纳兰月稚一只手撑在他耳侧,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下来,带着刚离开床榻的温热气息和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两人的距离近得沈逢灯能看清他眼中尚未散尽的睡意和清晰的怒火,能闻到他发间清冽的冷香。
“你,什么意思?” 纳兰月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微哑,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落,“我、不、是、说、了、吗?去、书、房。”
沈逢灯被这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弄得心跳漏了一拍,尤其当纳兰月稚那一头如瀑的墨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几缕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带来微痒的触感时,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晨曦微光中,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褪去了平日那种慵懒疏离的威仪,因怒气而生动鲜活,眼尾微微泛红,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带着侵略性的美感。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又被纳兰月稚压制了,心头那点恍惚瞬间被恼羞成怒取代。
沈逢灯理不直气也壮:“你又没说书房在哪!我怎么知道?!”
纳兰月稚眯起眼,似乎觉得他这理由荒谬:“你不会去找人问吗?这合欢殿内外,难道一个活人都没有?”
“我要是迷路了怎么办?!” 沈逢灯不服。
“你不会去找吗?!” 纳兰月稚的怒气似乎更盛了,声音也拔高了些,“这主殿连带偏殿书房,拢共不过三十余间房,多走几步就找到了!你长眼睛长腿是干什么用的?摆设吗?”
“我凭什么要去找啊?!” 沈逢灯也火了,觉得对方简直不可理喻,“是你让我来请安,又让我去抄书,话都说不清楚!”
“凭什么?” 纳兰月稚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反问气笑了,那笑容极美,却冰冷刺骨。
他缓缓低下头,凑近沈逢灯的耳边,呼吸喷洒在少年敏感的耳廓上,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刀:
“就凭我,是、你、师、尊。”
话音未落,沈逢灯只觉得后颈衣领一紧,整个人瞬间双脚离地。
纳兰月稚竟直接像拎小猫崽一样,单手将他提溜了起来!
“喂!你放开我!纳兰月稚!你——”
沈逢灯又惊又怒,四肢在空中乱舞,却根本挣脱不开那看似随意实则牢不可破的钳制。
纳兰月稚根本不理他的挣扎,就这么赤着脚,提着不断扑腾的沈逢灯,大步流星地穿过寝殿与外殿相连的走廊,拐进另一侧的一扇门内。
“砰!”
沈逢灯被不轻不重地扔在了书房中央厚实的地毯上。
他踉跄着站稳,第一反应是揉自己被衣领勒得有些疼的脖子,然后才怒气冲冲地抬头瞪向罪魁祸首。
这是一间颇为宽敞的书房。
四面都是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无数典籍、玉简、卷轴。
中央是一张宽大的书案,文房四宝俱全。
窗户敞开着,晨风带着庭院里合欢花的香气吹入,本是个宁静雅致的地方,此刻却因两人的对峙而充满了火药味。
纳兰月稚走到书案后坐下,看都没看沈逢灯一眼,随手从书架某处抽出几本看起来颇为古旧、但材质普通的线装书册,“啪”地一声甩在书案空处。
“《合欢心法·筑基篇》入门释义,《修真杂识初解》,《千字文》。” 他语气冷淡,不容置喙,“今日起,每日晨间来此,先抄书,后修炼。就从这几本开始。现在,坐好,磨墨,抄。”
沈逢灯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他死死瞪着纳兰月稚,半晌,才狠狠一跺脚,走到书案前那比较矮的凳子上,重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