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折叠的眩晕感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鼻尖萦绕的那股独属于电影院的爆米花甜香和封闭空间特有的闷热气息便被瞬间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沈休坎最熟悉的、那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特有的味道——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着陈旧书纸，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板栗花香。
脚下那种踩在虚空中的失重感骤然消失，变成了坚实的复合木地板。
“咚。”
这是一声极其沉闷的、膝盖撞击地面的声响。
沈休坎根本没来得及调整姿势，也没力气去寻找平衡。
在空间转换完成、双脚触地的那一瞬间，他那双早已在之前的几个小时里被折磨得酸软不堪的腿，彻底宣布罢工。
他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惯性让他往前扑倒，双手狼狈地撑在茶几边缘，指尖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狰狞地凸起。
“哈......哈啊......”
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夹杂着某种尚未平复的惊恐。
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没有了那些带着探究、好奇的路人目光。
没有了那种随时随地心理压力。
......
沈休坎感觉自己的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依然维持着那个跪势，不敢乱动。
因为随着刚才那一摔，摔得沉甸甸的。
......
......
......
......（没啥，就是沈休坎的感受）
但至少......安全了。
沈休坎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下一秒，师尊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头顶上方炸响。
“休坎很棒嘛~才san次，可是一天还没过完哦~”
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沈休坎刚刚筑起的心理防线。
沈休坎猛地抬起头。
戚冥豫正坐在那张他花了几百块钱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布艺沙发上。
那原本有些塌陷、甚至带着点污渍的沙发，此刻因为师尊的存在，仿佛变成了九天之上的神座。
戚冥豫双腿交叠，姿态慵懒而优雅，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含着一丝让他看不透、却本能感到战栗的笑意。
san次。
这两个字在沈休坎的脑海里疯狂回荡，撞击着他的耳膜。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
......
......
原来......
师尊都知道。
师尊一直都在看着。
看着他像个小丑一样，在那小心翼翼地挪动。
......
师尊不仅知道，师尊还在心里默默地计数。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他的失守，每一次他的狼狈，都是师尊眼中的一场表演。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比之前在大庭广众之下还要猛烈百倍，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沈休坎感觉自己的脸皮被剥了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
他在努力地维护着那一点点可怜的尊严，而在师尊眼里，这不过是增加情趣的一环。
沈休坎内心崩溃：“他知道！他全都知道！他在数数！他是变态吗？！天啊杀了我吧！(ΩДΩ)”
沈休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
......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
距离这一天结束，还有整整十一个半小时。
......
......
可是沈休坎现在就要罢工了。
别说坚持十一个小时。
就算再坚持一个小时，他都没有把握。
但是师尊的意思是......还要继续？
还要这样，度过这漫长的下午和晚上？
“师、师尊......”
沈休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