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着冷梅幽香的闺房内,雕花软榻斜斜倚着位女子。素白寝衣衬得她面色憔悴,眉间深锁的愁苦几乎掩去原本的绝色,可那双眼偏生亮得惊人,像淬了寒星,藏着股让人挪不开目光的韧劲。
“七筒,传剧情。”林楚揉着发胀的额角,刚接收完信息便低咒一声——好一出懦弱公主遭驸马磋磨的狗血戏码。
剧情里,当今朝代名为大雍朝。
她出身民间,据说是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出宫祈福遇到的弃婴。庙里老师傅预言此女贵不可言,无奈幼时命运多舛,于太后命数有益,彼时无子失宠的太后闻听此言如获至宝,将襁褓中的她接入宫中抚养。
回宫三月后,太后竟顺利怀孕后来并诞下嫡子冷暻,后被册立为太子,太后虽然性格强势,但也对原主不错,为原主求了恩典,原主被册为郡主。
待冷暻登基,林楚也从郡主晋封公主,虽衣食无忧,却因太后强势的性子,养得胆小内向,与皇帝弟弟的关系也淡如流水。她唯一一次主动就是选了现在这个驸马吴仁耀。
太后在世时,吴仁耀对她百依百顺,连太后都赞她选得好夫婿。
可惜好景不长,成婚没两年,太后就去了。吴家早摸清了原主的包子性格,再加上原主与皇帝弟弟感情不深,甚至颇为生疏,吴家便撕去了伪装。他们掐断林楚对外的所有联系,只待将这位无权无势的公主彻底拿捏。
按照原剧情,接下来不出三月,她会怀上吴仁耀的孩子,却被吴母以“不孝”为由,罚在烈日下站足两个时辰,硬生生流掉胎儿。往后的日子,丈夫纳妾不断,庶子女成群,原主只能在无尽磋磨中抑郁而终。
“七筒,所以原主的愿望是?”林楚指尖划过榻边的缠枝纹,眼底没了半分迷茫。
“楚楚,原主想痛痛快快活一次,还要让吴仁耀——以牙还牙!”七筒的声音传来
“以牙还牙?”林楚低笑出声,尾音里裹着冷意,“好办。他欠原主的,我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来。”
七筒看着宿主眼中跃跃欲试的光,默默为吴仁耀捏了把汗。林楚闭眼接收完身体记忆,心中冷笑——还好她来得及时,如今太后刚走,吴仁耀还不敢太过放肆,而那场让原主痛失孩子的“立规矩”,还有整整三个月才会发生。
……
“公主,驸马回来了。”门外侍女的行礼声刚落,一道温文尔雅的嗓音便传了进来:“公主,莫要再哭了,生老病死乃自然之道,你这般难受,我心里也如刀割。”
林楚抬眼望去,只见吴仁耀身着月白锦袍,眉目俊秀,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模样。可只有林楚知道,这副好皮囊下,藏着怎样龌龊的心肠。
她起身迎上前,眼眶微红:“夫君,我正想寻你。明日,我想去宫中收拾母后的遗物。”
吴仁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警惕——太后遗物早被皇帝冷暻下旨封存,这蠢女人突然提此事,莫不是察觉了什么,想入宫告状?他压下心头疑虑,面上依旧温柔:“太后娘娘的遗物已封存在庆安殿,何必再劳烦公主奔波?”
“我自小得母后抚养,又得天恩被封为公主,如今母后骤然离世,我只想带几件贴身之物回来作念想……”林楚说着,泪珠便滚了下来,模样楚楚可怜。
吴仁耀瞬间松了口气,暗道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他耐着性子安抚:“那公主明日快去快回,路上务必小心。”话音刚落,便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这几日对着林楚的哭丧脸,他早已没了耐心,若不是母亲拦着,他早该把心仪的丫鬟抬进门了。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楚用锦帕拭去眼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演戏可真累。七筒,兑换一枚绝育丸,下到书房的茶水里,确保他喝下去。”
“好嘞!扣除800积分,楚楚你可别心疼~”
“心疼?”林楚挑眉,“让渣男早点‘断子绝孙’,这点积分算什么。”
入夜,前院小厮来报,驸马今夜宿在书房。七筒立刻补充:“那几个贴身大丫鬟都跟吴仁耀有染,不过吴母怕她们怀了孕惹你不快,每次都逼着她们喝避子汤!”
“哦?”林楚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看来,她们以后不用再喝那苦药了。”
话音刚落,小丫鬟便慌慌张张跑进来:“公主!前院传来消息,含翠……被驸马下令杖毙了!”
含翠,正是原剧情里屡次设计陷害原主的小妾。七筒惊呼:“宿主大大,这是怎么回事?含翠后期可是能称霸后院的人!”
“还能是怎么回事?”林楚放下茶盏,声音里满是嘲弄,“吴仁耀刚才想跟她温存,结果发现自己‘不行’了。丢了这么大的脸,他自然要杀人灭口,免得秘密泄露。”
次日清晨,林楚换上一身月蓝色宫装,带着侍女绿珠入宫。她没有去封存太后遗物的庆安殿,而是径直走向了皇帝冷暻所在的立政殿——这盘棋,该由她来重新落子了。
“皇上,明月公主求见。”
内侍的声音轻叩殿门,“明月”二字,是林楚的封号。
案前批阅奏折的冷暻闻言,眉峰微蹙。他与这位名义上的长姐本就无血缘,幼时一个长在前朝旧邸,一个养在太后深宫,相处寥寥,向来生疏。自他登基至今,林楚更是从未单独拜见过,今日突然前来,想必是有难事相求。
“苏安,带公主进来。”冷暻放下朱笔,语气淡却带着帝王威仪,“让殿内所有宫人都退下。”
“是。”大太监躬身应下,轻步退了出去。
冷暻起身走向窗边,鎏金窗棂将晨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他玄色龙袍上。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宫阙,一边思索着朝堂上未决的政务,一边等着那位素日里怯懦的长姐。
“阿暻……”
一道娇柔婉转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像浸了蜜的羽毛,轻轻搔在人心尖上。
冷暻心头微顿,转身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