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照临策马回府时,公主府的朱门虚掩着,风过庭院,卷着廊下的兰草香扑面而来。比起往日的冷清,今日的府里,竟隐隐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暖意。
他脚步放轻,径直踏入林楚的闺房。厅中央的鎏金香炉里,燃着她最爱的合香,清甜的花香漫过鼻尖,丝丝缕缕缠得人心头发痒。窗棂半开,暖融融的日光淌进来,落在隔壁软榻上——
榻上斜倚着的少女,正捧着一卷书看得入神。许是在自己房中不拘小节,她未施粉黛,一张小脸莹白如玉,长发松松挽在一支羊脂玉簪上,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添了几分慵懒。上身只着一件月白抹胸,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还有那被布料堪堪拢住的浑圆丰腴,衣襟上绣着的一朵小海棠,似是要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下身的碧色纱裙松松垮垮地搭着,香肩半露,裙摆下,一双纤秾合度的玉足蜷着,未着鞋袜,莹白的脚趾微微蜷缩,看得人喉头发紧。
这副活色生香的美人图,瞬间勾走了萧照临的魂。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
林楚正看得入神,腰间忽然覆上一片滚烫的热源,紧接着,男人带着烟火气的灼热呼吸,便扑在了她的颈窝里。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她连头都没抬,只微微扭了扭身子:“萧照临,松开些,别扰我看书。”
“公主……”萧照临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蹭了蹭,“这书,难道还比我这个夫君好看?”
林楚被他蹭得发痒,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点了点书页:“书自然比你好看。萧将军不是刚从宫里议事回来?公务繁忙,怎的不去处理?”
这话听在萧照临耳里,竟像是在赶人。他索性俯身,双臂一揽,将人整个圈进怀里,语气更显委屈:“公主好狠心。皇上召我入宫耗了一上午,这会儿腹中饥饿,公主竟也不知关心关心。”
“胡说!”林楚终于放下书卷,抬眸瞪他,眼底却漾着笑意,“堂堂将军府,再加上我这公主府,还能差了你一顿饭不成?”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往日里那个冷着脸、不苟言笑的萧将军,怎么如今竟成了这般爱撒娇的模样?
萧照临被她看得心头一软,喉结滚动了一下,方才回府时便吩咐人备下的午膳,此刻该已经摆上了。他也不废话,长臂一伸,干脆将人打横抱起,低笑着在她耳边道:“饭自然是有的,只是——”
他动作一顿,目光黏在林楚泛红的耳尖上,尾音拖得又轻又软,裹着满室饭香的暧昧:“我现在想吃公主。”
话音未落,他俯身便要吻下去,却被林楚眼疾手快地一掌推开。
“我又不能当饭吃!”林楚抓起手边的汤羹,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指尖还带着瓷碗的凉意,语气软乎乎地哄着,“先喝汤,吃饱了才有力气处理你的政务。”
萧照临垂眸,目光落在她细白的指尖上,那点莹白几乎要和瓷勺融在一起。他顺从地张口含住,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公主殿下鲜少伺候人,喂汤的动作笨拙得很,不是勺尖蹭到他的唇角,就是汤汁险些洒出来,可萧照临却偏偏受用得紧,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连眼底都漾着细碎的光。
有了林楚寸步不离的监督,他今日的胃口竟是格外好,满桌的珍馐被扫去了七八分,她才心满意足地弯了弯眉眼。
公主府里岁月静好,红墙之内的两人相偎相依,浑然不知府外早有一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自庆王府寿宴那日起,安定长公主与萧照临的流言蜚语渐渐平息,满京城的人都在啧啧感叹——难不成这位骄纵公主真的浪子回头,竟让萧将军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可叹那谢副统领,又该何去何从?
谢无咎的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结痂又撕裂,疼得他夜不能寐。清词,为何?为何要这般离我远去?难道就只因我是谢家儿郎?当年她被迫嫁与萧照临,夫妻二人常年貌合神离,他曾窃喜不已,以为自己终有机会守得她回心转意。可如今,她怎么就变了?变得那般陌生,那般遥不可及。谢无咎攥紧了拳,恨不能立刻闯入公主府问个究竟,可他连府门都近不得,只能日日守在街角,做着那可笑的守株待兔的梦。
而府内的林楚,自来到这异世,还未曾见过那位一母同胞的皇兄景明帝。她正琢磨着寻个由头进宫探探虚实,谁料宫里的旨意竟先一步传了过来。
清雅的熏香漫过整个妆房,侍女正小心翼翼地为林楚梳妆打扮。一支七尾凤钗斜斜簪入云鬓,衬得她容色愈发动人;嫣红抹胸裹住纤细身段,露出一截光滑如玉的腰肢,下半身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外面又罩了一袭宝蓝色拖地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华美的缠枝莲纹,行走间似有流光婉转。
按规制,安定长公主的身份,即便是九尾凤钗也担得起,只是原主性子恬淡,素来不愿逾越半分。林楚望着铜镜里的自己,眸光渐沉——景明帝能稳坐龙椅,与宋太后结盟有巨大的关系,而后册立宋家女为后,这才将朝堂局势暂时稳住。可他们终究不是亲生母子,这靠利益堆砌的联盟,迟早会有分崩离析的一日。
宋太后膝下有一女,排行第九,封号淮州长公主,如今正是豆蔻年华。太后一心想为女儿择一位手握重权的佳婿,好为宋家再添一枚筹码。林楚太清楚自己这位皇兄的性子,他野心勃勃,断不会任由宋家坐大。为了这万里江山,他日,他会不会连自己,连同背后的萧家,都一并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在想什么?”
一声低笑自身后响起,林楚还未回过神,腰间便多了一道温热的禁锢。萧照临从身后贴了过来,胸膛的热度透过薄衫传过来。
“快放开!还有人在呢!”林楚慌忙想挣开,指尖却触到他坚实的臂膀。
萧照临轻笑出声,薄唇擦过她的耳廓,吐息温热:“公主,眼下只剩你我二人,哪还有什么外人?”
林楚环顾四周,果然见侍女们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偌大的妆房里,只剩他们两人的呼吸声交织。
“公主,你今日真美。”萧照临的声音喑哑了几分,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细腻的肌肤,“真不想放你进宫,要不,别去了?”
他近来忙得脚不沾地,一边与边关的堂弟鸿雁传书,叮嘱其加强巡防,一边日日泡在郊外的演武场练兵,为柔然使臣来访一事做足准备。这几日下来,他已是许久未曾好好亲近他的小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