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木偶戏(2 / 2)

宋怀瓷看着他做贼似的动作觉得好笑,跟着歪头看过去。

客厅里,蓝知蕴站在窗边演奏着小提琴,卫清彧随着音乐起舞,白色的裙摆跟着幅度起落,舞蹈动作优雅柔美,蕴含着力道,带起的裙身甚至有了些滞空感。

晚霞落进屋内,照在她的白裙上,像一幅漂亮的、完美的画作。

蓝知蕴的目光永远落在卫清彧身上,充满爱意的黑眸欣赏地注视着随乐而动的爱人。

看着她像一只自由的蝴蝶,沉浸在音乐节奏里,自在地飞翔,又忍不住随着音符翩翩起舞。

卫清彧的眼睛也偶尔扫过来,撞上他的视线便会俏皮地朝他眨眼,惹得那双眼睛弯起来,盛着爱恋的清湖倒映着晚霞的光芒,更显柔情。

蓝宣卿小声说道:“我很喜欢回家,因为家里时刻充满着让我念念不忘的温馨,我父母也不是那种古板严苛的旧式教育,他们都有着自己不同的性情和观念,只有他们在一起才能碰撞出这热烈又不失浪漫的艺术环境。

我小时候玩完回家,总能撞见爸妈自娱自乐,一个人拉琴,另一个人跳舞,就好像是独属于他们的约会。

这个时候总是在想,我应该不能过去,我想再多看一会这份浪漫,想让他们再多独处一会,享受没有调皮蛋的惬意时刻,不为工作生活奔波,在这一刻,两人都只为了彼此奏乐起舞。

但到后面,妈的花店名声越来越好,爸的工作任务也越来越重,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两人在家里拉小提琴跳舞了,因素有很多,可能是因为工作繁忙,也可能是年龄不复从前,让他们缺失了对这份「约会」的勇敢和坚持。”

他抬头,看向宋怀瓷:“但可能是哥今天在我身边,我很幸运又看到他们重拾了勇敢和浪漫,哥就是我的幸运星。”

宋怀瓷垂眸。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他称作自己的幸运星。

很稀罕的称呼。

随即,蓝宣卿有些骄傲地问他:“我也会乐器,哥想听吗?”

看出他想露一手的心思,宋怀瓷配合着说道:“想。”

蓝宣卿站起来,说:“在这等一下。”

说完就轻手轻脚地窜进房间,鼓捣了一会,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根长管状乐器,上面有好几处圆形按键。

蓝宣卿隔空对宋怀瓷比划了一套莫名其妙的手势,手速飞快,跟结印似的。

连蓝宣卿都在担心宋怀瓷会不会无法理解时,宋怀瓷居然也奇迹般看懂了,对蓝宣卿点头示意。

蓝宣卿很开心。

果然我和宋怀瓷是心连心的!

蓝宣卿将长笛口抵在下唇,等到下一个节奏点时,脚步随着节奏迈出,笛声顺利切入。

蓝知蕴循声看来,小提琴没有中断,反而配合着长笛的匆匆调音而降了一个调子。

卫清彧动作依旧,没有因为长笛的切入而停止,只是舞步看起来更加轻盈了。

宋怀瓷跟在蓝宣卿身后,和蓝宣卿一起走到蓝知蕴身边。

长笛和小提琴配合的很好,两种乐声融合在一起,显得优美婉转。

宋怀瓷看着这一幕,听着两种乐声时而交错时而合奏,看着风吹动半透明的飘帘,为卫清彧伴舞。

时间啊,请走得慢些罢,请对我的贪婪再宽容些罢。

请允许我贪恋此刻这份名为浪漫的幸福吧。

宋怀瓷看着听着,手掌尝试跟上音乐拍着拍子,孤独却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再次从身后黏上来。

他的心就像一个怎么哄都不知足的小孩,无论为它灌入多少幸福,不出一会儿就会从某个破洞里漏出来。

填不满。

补不完。

宋怀瓷紧紧看着这一幕,用力地记住这一幕,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很开心,他很幸福。

可无来由的寂寞再次涌上来,将他包裹。

他只得像个局外人,隔着一面看不见的透明屏障,笑着看着这幸福的一幕。

舒缓的乐声渐渐变得刺耳,像一根根毫针,刺满那些阴暗的不知足。

他的笑容周而复始地挂在脸上,默默看着这场粗糙演绎着拙劣幸福的木偶戏。

就在他感到无趣时,其中一只木偶牵起他的手,拉着他迈近一步。

迈过那道透明屏障,跨上「木偶舞台」。

木偶停止了他们无聊的戏码,那只牵着他手的木偶表情淡漠地问他:“哥,我吹得好听吗?”

宋怀瓷看着木偶,“木偶”的脸逐渐生动清晰。

他叫了一声:“蓝宣卿?”

似是询问,又像确定。

蓝宣卿有点莫名,应道:“嗯。”

宋怀瓷缓慢地眨眼,像从一场漫长的梦中回神。

“很好听,很厉害。”

蓝宣卿表情有点自得,臭屁起来:“我之前一直学,我之前吹得更好,哥喜欢,我就一直吹哥听。”

宋怀瓷点点头,说道:“可以。”

蓝宣卿愣住:“啊?”

“我说,可以,你一直吹给我听。”

这样,我就永远不会怀疑这份幸福的真实性,不会忧怕这份幸福是否会在某一天消散、离我而去。

蓝宣卿再次热血倒涌,当场宕机。

这人为什么分不懂人说话的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