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好像有什么劈下来,把宋怀瓷的自我逃避劈碎了。
?
??
啊?
蓝宣卿侧过头埋在他的脖侧,说话时,呼吸打在宋怀瓷脖颈上:“宋怀瓷,我爱你,你爱我了吗?”
宋怀瓷瞳孔地震。
???
为什么是这个发展?
啊?!
这不对吧!
蓝宣卿退开了些,又想吻下来,宋怀瓷立刻伸手推开他。
蓝宣卿被推得脚下后退一步,绊到椅子,身形踉跄没站稳。
宋怀瓷潜意识坐起身子去拉他,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免得人摔了。
肚腹与掌心牵扯的疼痛又令宋怀瓷反应过来,触电般猛地甩开蓝宣卿的手。
幅度很大,甚至牵动了另一只输液的手。
这是不对的。
长长的输液管打在输液杆上,发出一声清响。
这是错的。
蓝宣卿赶紧按住他另一只在输液的手,说道:“哥,别乱动。”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的宋怀瓷没有再妄动,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蓝宣卿。
疯了……
他蓝宣卿怕不是失心疯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们可都是男子。
蓝宣卿被宋怀瓷的眼神刺痛,先前压下的情绪忍不住化为酸涩涌上眼眶。
蓝宣卿拉好椅子,重新坐下来,调整呼吸,轻声道:“宋怀瓷,对不起,冒犯你不是我的本意。
我知道,你的过去肯定没有我从书上看到的那么顺利,或许很艰难、很痛苦,令你不懂什么是爱,不懂得爱自己,不懂得爱人。
至今为止,我所做的一切皆是蓄谋已久,只为了等时机成熟,为了等你懂得什么是爱,我再向你倾诉我的心意。”
宋怀瓷没有说话,躺下来后便别过头,没再看他。
蓝宣卿害怕了。
他说道:“哥,你听我说好吗?我没有逼迫你,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给我一个爱你或者正式追求你的机会。”
宋怀瓷没理蓝宣卿,此刻,他脑子里乱极了。
「爱」吗?
仔细回想起来,从蓝宣卿发现他的身份后,蓝宣卿的举止就不像常人那样。
乖张,阴晴不定。
总是做着不知分寸的行为,总是说着“糊涂”的“懵懂话”,总是吃着一些难以理解的飞醋。
有时还会搅乱他的心,让宋怀瓷做出不符合自己风格的事来。
忍不住为他一次次放松自己的底线,放弃自己坚持的观念,放纵他的依赖,难以忽视他的敏感与难过。
“哥……”
带着异样情绪的声音传来,宋怀瓷听出不对,忙转过头。
蓝宣卿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哭成个泪人,眼泪悄无声息地掉,双眼被浸得通红。
“对不起……”
看着他这副模样,宋怀瓷心里不是滋味。
自己是爱他的吗?
宋怀瓷不懂,也不明白。
若不是,自己岂不是在耽误他的青春?
若是,将来他膝下无子,老来无儿孙承欢,自己岂不是罪过?
“对不起……”
中书大人从没为谁次次放松界限。
独他蓝宣卿次次不同。
每一次都在宋怀瓷的底线与抗拒间试探,软磨硬泡,似是笃定他会为自己网开一面。
若放过,下次就再接再厉、得寸进尺。
若不放过,他就再找机会,从另外的角度达到另一个目的。
为什么偏偏自己会对他心软?
宋怀瓷严肃地问道:“蓝宣卿,你究竟是何方的精怪?”
蓝宣卿被问懵了:“啊?”
“你是狐妖?还是魅怪?”
蓝宣卿听不懂,但还是老实说道:“我不是妖怪,我是人。不是穿越的,也不是重生的,二十三年都在这里生活长大。”
不是精怪?
那从前自己的异样就不是蓝宣卿的妖术做怪,是他自己底线坚守的问题。
看他眼泪还在掉,宋怀瓷不忍地抬手,拭去滑落的泪珠,道:“所以,你昨天问我是否厌恶杜淳玉对楚笙生出的感情是因为这个?”
蓝宣卿点头承认。
宋怀瓷沉思呤虑,随着一声叹息,他说:“我的答案还是一样,我不懂。
不懂你为什么会爱上我这样的人,不懂你为什么要为了我的爱做小伏低,不懂你为何要频频为了另一个人而落泪。
蓝宣卿,你也是男儿,何必为了另一个男人的爱自屈卑歉?
君子如兰,隽秀端方,当自爱为先。
是我恶根诡劣,配不上你的心意,捧不动你的真情,你当另寻佳配,共度余生,将来儿女敬孝,孙辈尊爱,与她银丝及鬓。”
看蓝宣卿好像听进去了,宋怀瓷便接着说道:“今日之言,我当未曾闻……”
“不。”
宋怀瓷静静地看着蓝宣卿。
“我不会娶妻,也不想着生子,现在多的是丁克党,已经不强迫着年轻人必须为家族继承血脉香火。
宋怀瓷,我爱的是你,第一个是你,从始至终都是你,不要被你过去的观念所束缚,现在已经不是一夫多妻、男尊女卑的时代了,不会因为不生孩子就是忤逆不孝、离经叛道。”
宋怀瓷以沉默作为回应,将手缩回时被蓝宣卿握住手腕。
他说:“宋怀瓷,过往非你之过,想不起来一件事就是很痛苦的,就像被过去抛弃,重新粉饰,编造了一个新的记忆。”
他怕被邻床的病人和家属听见,把自己当做疯子,于是压低了声音:“宋怀瓷,这可能是你穿越的debuff,可能是什么时光局的代码错乱,不是你的问题,不要贬厌自己。
我从来都不害怕你,或者说,宋怀瓷,我一直在等你,从你第一次出现在小说的描写里到现在,这两年间,我总是会天马行空的想象着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
想象着这种不可能的事情发生在我身边,想象着幸运而心软的神把你送到我身边,想象着你在这个世界得到幸福。”
宋怀瓷看着戒指上的紫色尖晶石,心脏被这些话触动。
这真的值得吗?
就为了他。
为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话本一角。
空耗两年真的值得吗?
宋怀瓷想起蓝宣卿卧室里那张自己的画像,陷在花卉中,明显是精心摆饰过的。
因为宋怀瓷的沉默,蓝宣卿越说越没有底气。
是啊,宋怀瓷凭什么要喜欢我呢?
这份突兀冒昧的告白,任谁都很难接受吧。
勇气被消耗殆尽,仅剩不甘驱使着蓝宣卿将剩下的话继续说出来:“现在我等到了,我不想轻易放手,因为机会是不会等着我犹豫不决的。
宋怀瓷,你可以不懂,没关系,我会爱你,我可以教你,爱人是每个人生来的本领,只是你现在还没学会。
就像组成这枚戒指的紫藤花和桔梗花,寓意是「永恒不变而忠诚的爱」。
哥,你是漂亮的尖晶石,请允许我为你的高贵与才智献上爱慕。”
宋怀瓷默默听着,眼睛看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我想坐起来。”
蓝宣卿刚说完走心的长篇大论,结果宋怀瓷却说出这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但蓝宣卿还是顺从他的意思,走到床尾,按下一处按钮缓缓把床头竖起来,这样宋怀瓷就不用自己使劲坐起来了。
差不多五十度角,蓝宣卿松开按钮,不知所措地等着宋怀瓷的处置。
宋怀瓷理理被子,抬头发现人还站在床尾。
他无奈地拍拍床边:“过来罢。”
蓝宣卿心里慌的不行。
要是宋怀瓷骂他一顿,让他滚出去,再也不要跟他联系倒还好。
至少没有那么折磨。
但最怕宋怀瓷现在这样,看上去好像不生气了、理解了,语气温和,但结果等一下给自己一个温柔刀,告诉他:你是一个好人。
这才是最痛苦的啊!!
蓝宣卿走过去,忐忑不安地坐下来,等着刽子手.宋怀瓷的处令。
给我来个痛快吧……
宋怀瓷看着他湿润的眼睫,抬手捏住蓝宣卿胸前的领带,将人扯向自己。
唇瓣主动贴上他的唇。
蓝宣卿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舌尖便轻轻扫过下唇,蓝宣卿的心跳最先炸了锅。
要……要张嘴吗?
是、是是要我张嘴吗?
幸福……
幸福降临……
蓝宣卿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任由躁动的心跳操控着他将唇微微张开。
没有换来亲近,反而惹来对方的轻笑。
无意识闭起的眼睛睁开,蓝宣卿清晰看见茶瞳里的调笑意味。
被戏笑的不满使蓝宣卿向前倾压,青涩鲁莽地吻着对方的唇。
宋怀瓷靠着床垫,放任蓝宣卿的胡作非为,茶瞳渐渐漫起侵略性情欲,紧紧看着那双不服气的眼睛。
他钳住蓝宣卿的下颚,将喘着乱息的人推开些,说道:“蓝宣卿,我希望你不要后悔你的选择。”
蓝宣卿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拉下,又贴上来,献上缠绵的吻以作应答。
宋怀瓷,你永远都是我的。
你终于属于我的了。
宋怀瓷抚上蓝宣卿的后颈,回应着他的炽烈。
接着,宋怀瓷敏锐听见脚步声。
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近,宋怀瓷恶趣味地扣住蓝宣卿的后脑勺,轻咬了一下娇嫩脆弱的唇。
来送餐的杜姐刚走到床尾就看见亲在一起的两人,惊得她哎呦一声,又着急忙慌的捂住嘴。
达到目的宋怀瓷适时地松开手,蓝宣卿闻声扭头,看见杜姐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宋怀瓷倒是厚脸皮,不觉得有什么,就是想看蓝宣卿羞耻到脸红脖子粗的吃瘪样子,笑容玩味。
刚刚那股子嚣张劲儿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