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鸠占鹊巢(2 / 2)

周攸文忙抽出纸巾递给杜姐,杜姐接过,压了压眼睛。

曾经有一幕杜姐印象很深。

是她刚来宋怀辞家的第一个除夕夜,当时她还在宋怀辞家做了不到一年,李姐和吴叔都回去过年了。

接下来是一周的年假,杜姐就想留下来收尾,告诉宋怀辞冰箱里还有她处理好的菜肉,早上饿的时候炒一下或者微波炉叮一下就好。

毕竟过年期间没有什么外卖饭店,宋怀辞看上去也不大会做饭的样子。

等到差不多是十一点吧,宋怀辞才回来了。

杜姐迎上去,发现宋怀辞一身酒气,脚步虚浮,身上的衬衫湿了一大片,大衣外也落了一层薄雪,融化后在肩膀处洇出了印子。

杜姐连忙扶着人进屋,帮他脱了外面带着寒气的大衣。

看宋怀辞双腮姹红的样子,杜姐估计没个十二一点是回不去了。

杜姐把那件毛呢大衣放进干洗机,让它工作,回到客厅发现宋怀辞挣扎着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楼梯。

杜姐忙上前扶住宋怀辞,刚近身便闻到他衬衫上浓郁的酒味。

宋怀辞拧眉看她,像是分不清她是谁,想推拒开的手犹豫顿住,片刻后说道:“我先回去了。”

你还要回哪去啊!

杜姐看他醉的不轻,实在不放心他上楼梯,生怕一个踩空就滚下来了,忙劝道:“宋先生,先在楼下休息一会儿吧,我去泡点蜂蜜水。”

宋怀辞眉头锁紧,脸色黑沉,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随即顺着杜姐的搀扶回到客厅沙发,说道:“大衣、还给我。”

杜姐选择不跟酒鬼说话,说了估计也说不通,把人安置好便去厨房泡蜂蜜水。

等她出来,就发现宋怀辞已经扶着护栏,一阶一阶地上了一半楼梯。

杜姐无奈了,走过去想扶着宋怀辞时,宋怀辞听到脚步声,情绪失控般吼道:“滚!再过来我要报警了!”

杜姐被吓得愣住。

宋怀辞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湿漉漉的白衬衫透出肉色,似乎是寒冷,让宋怀辞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踉跄着埋头上了楼。

杜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老了,眼花了,她好像看见宋怀辞眼睛红红的,跟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这轻易惹起了杜姐的疼惜。

毕竟这位宋先生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这么狼狈过,他一直都是骄傲的,像一只昂首挺胸的天鹅。

衬衫上的痕迹不像是喝酒滴的,更像是被泼上去的。

宋先生的工作内容她从来都不知道,也没有资格过问,只是今晚老吴早早就回来了,说是宋先生有应酬,让他早点下班回家过年。

是应酬时被人为难了吗?是太过骄傲而被人看不过吗?

如果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回家又强忍着不说的话,杜姐肯定会心疼得不得了。

看着那道摇摇晃晃的身影拐入房间,杜姐心想:如果有家人在身边,有值得倾诉吐槽的朋友在身边,宋先生应该会好受些吧。

都过年了,宋先生还是一个人。

杜姐把蜂蜜水放下来,等着干洗机结束运作,把衣服挂起来,写了张纸条放在客厅桌子上,不放心地看看二楼,转身离开。

那天的事具体发生了什么杜姐到现在依然不知道,但,看着宋怀辞现在身边的朋友和心系他的李姐老吴,杜姐感到了安心。

周攸文用目光仔细挑选,夹了一块最大、肉最多的排骨放到宋怀瓷的保温壶盖子上,说道:“我很喜欢老大。”

宋怀瓷看着那块光是肉都比其它大了一圈的排骨。

啊。

这所世界可爱的人啊。

宋怀瓷摸摸他的脑袋,说道:“嗯,吃吧。”

我所眷恋和喜爱的人啊,希望你们永远不要发现我是一只卑劣的鸤鸠。

下午一点五十,沈渚清先行抵达了莞樟楼下,他甚至抽空回了趟家洗了个澡才赶过来的。

等到五十五分何崎发出消息时,沈渚清便得意洋洋地回道:「我已经到了。」

何崎很惊讶,带上外套下楼,走出莞樟就看见车旁的沈渚清。

他走上前,说道:“你来得好快。”

沈渚清帮何崎拉开车门,说道:“怎么能让何总久等呢?”

何崎坐进副驾驶,闻言笑了一声:“这有什么,等就等了。”

沈渚清却很认真地说道:“不行,是我主动提出来接你的,怎么能迟到。”

何崎没想到沈渚清时间观念这么强,应道:“好吧,总之谢谢你过来接我。”

有时间观念还是很好的。

何崎可不喜欢迟到,不管是自己还是别人。

当然了,对待不喜欢的人要另算。

沈渚清关上副驾驶座的车门,回到驾驶座,说道:“没什么。”

沈渚清转头看着何崎:“因为是我想先见你一面。”

何崎反应了一会,别扭地移开目光,吐槽道:“你这人说话好奇怪。”

沈渚清耸耸肩,说道:“安全带系好,走了。”

车辆驶入医院停车场,何崎解开安全带下车,跟着沈渚清走向病房。

进到病房,何崎发现楚沁何镜白已经到了,楚沁正抱着手对宋怀瓷喋喋不休道:“宋总,我们可是朋友诶,你这么生分让我很伤心啊,平常也没主动在群里发消息,一开口就是爆炸性消息。”

何镜白看上去像是想阻止楚沁说话直爽的风格,却又无从插嘴。

何崎好笑地走进来,零帧开演,说道:“阿沁,你也太狠了吧,怀辞哥可是病人,你居然还说他,你的良心不痛吗?”

楚沁接收到信号,立刻翻了个白眼,说道:“阿崎啊,你把宋总当朋友,宋总可是把我们当外人呢,别说良心了,我的小心脏都被伤痛了。”

何崎严肃道:“怎么可能,怀辞哥可不会把我们当外人,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会跟我们说的。”

何镜白注意到跟在何崎身后的青年,一头浅金发色很显眼,是那天的“服务生”。

他正懒散地倚在墙边,看着何崎演戏,脸上笑意愈深,眼里的喜欢和兴致毫不掩饰。

看着何崎楚沁两人唱双簧,宋怀瓷垂下头掩笑,配合道:“倒是我欠虑了,本来是不想你们担心,没想到竟然是辜负了三位真心相待。”

楚沁原先不平的表情这才好了些,转而问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宋怀瓷说道:“劳楚总挂心了,医生说明天如果好些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

楚沁了然,何镜白也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楚沁晚上一直很担心宋总,她还说要不要买花……”

楚沁猛地捂住何镜白的嘴。

我还要面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