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顿觉无趣,托着下巴抱怨道:“老板怎么这样啊,什么时候特调能不根据心情来。”
他的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落在坐在角落的宋怀瓷,眼中闪起惊艳:“卧槽,来帅哥了啊。”
男人顺着青年的目光看向宋怀瓷。
他正低头回着消息,屏幕的荧光打在脸上,被照亮的桃花眼和衔笑的唇无不引人注目。
嗯,长得确实好看。
青年托腮痴痴地看着,问道:“哎,他点酒了吗?”
男人说道:“还没呢。”
“来一杯柠檬利口酒调供,给他的。”
男人扬起了唇,转身取酒时问道:“看上了?”
青年哎了一声,正义凛然地说:“我是这种人吗?我对帅哥只有花痴,没有渴望,花就是得远看才好看,没事手欠摘它干嘛。”
男人笑出声,取下一瓶Proseo和柠檬利口酒放在台上,挑出一只长形玻璃杯,从速冻层抽出冰盒,将一块剔透长冰放入玻璃杯中。
修长的手指拧开瓶塞,淡黄的酒液倾入杯中,在二分之一停下,再依次加入Proseo和气泡水,淡释利口酒的烈性和甜度。
细长吧勺持在指间,轻轻提拉搅拌。
随后,他端起杯子递给青年,笑问:“你拿过去?”
青年立刻抱手躲开,生怕宋怀瓷看见,急道:“你搞什么?你拿过去啊,你拿给我干什么?!他要是看到了怎么办!快走快走!”
未经掩饰的声音在清静的环境里显得吵耳,很快引来宋怀瓷的关注。
青年反应迅速,当即趴在吧台上,只留下半个后脑勺落入宋怀瓷眼中。
卧槽,好社死的感觉!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我只是贪图你一时的美色而已!
男人噗嗤低笑,换来青年怒瞪。
男人低声说道:“你继续当你的乌龟吧 ,我去送酒。”
青年果断对他竖起中指,无声叫道:“快去!”
男人按下他的中指,轻声训道:“没礼貌。”
眼见男人端着酒离开,青年小心翼翼地扭头,脑袋藏在臂弯和桌面之间,狗狗祟崇地看着老板走向那个漂亮的长发帅哥。
男人将酒放在桌上,对宋怀瓷说道:“这是那位客人请的,说你很好看,请你喝的。”
宋怀瓷抬眸看着男人,扬起唇角,笑道:“多谢,但我更想请舒董事喝一杯。”
舒沐语笑了。
他将杯子推向宋怀瓷,温声说道:“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甜的,没有多少酒精感,但会有点微醺的感觉,希望你酒量不会太差。
觉得不舒服或者不喜欢就不要喝了,可以给你拿点水。
稍等我一会。”
说罢他便转身走向吧台的青年,对他说了什么。
那青年小心地抬头看过来。
宋怀瓷笑着,对他轻轻颌首。
那青年有过几秒羞涩无措,下一秒,他一巴掌狠狠拍在舒沐语肩上,气嚷的话传进宋怀瓷耳朵:“你跟他说干嘛!帅哥就要那种难以接近的神秘感!这样都没意思了!丢死人了!”
说完他就背上他的包匆匆逃离现场。
舒沐语不以为意,揉着肩膀走到店门处,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回到吧台给自己调了一杯金汤力,随后带着杯子坐到宋怀瓷对面。
定眼一看,宋怀瓷杯子里的酒已经喝了一半。
他提醒道:“别醉了哦,你只有这一杯而已。”
舒沐语声音轻轻的、软软的,让人感觉像沐浴在浸满阳光暖意的云朵里,仿佛连听他说话也是一种享受。
长相确实像照片那样儒雅斯文,加上说话轻声细语,让人很容易对他生出「这个人肯定很有耐心、性格很软」的第一印象。
剑眉利目,走势上扬的眉眼却不显张扬冷峻。
相反,他的唇边一直带着浅笑,岁月的沉淀使他举止从容不躁,尽显得体宽和。
如今,舒沐语在对面落座,一股淡淡的木质楠香幽幽钻入宋怀瓷的鼻间。
宋怀瓷低眸看向杯子里仅剩不多的酒水,口腔里回味着方才的甜味。
气泡比他之前喝的什么气泡香槟小而密。
很新鲜的口感。
宋怀瓷说:“比我从前喝的还要低些。”
舒沐语问道:“从前?”
宋怀瓷抬起眼帘,坦诚道:“从前。”
无人再语,两人静静对视着,似两个博弈的棋者。
宋怀瓷发现,舒沐语的眼睛很平静。
从他走进店里初次看见舒沐语到现在,他的眼睛里都没有映出任何情绪反馈,不见任何起伏波动。
有一种宋怀瓷说不清楚的怪异。
舒沐语先开口了:“宋怀瓷,我真的很好奇,你是什么人?宋怀辞呢?你的目的是什么?”
宋怀瓷没有任何被拆穿身份的慌乱,好像直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面上也始终保持着一副亲和笑貌,道:“多谢你的体贴。
你没有查出来吗?”
舒沐语的上眼皮带起小幅度轻抬,微乎其微。
他自若应道:“没有。”
宋怀瓷便笑着垂下眼眸,拿起长杯轻轻摇晃,里面的冰块与玻璃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几息后,舒沐语无奈的声音传来:“你一直这么恣意骄矝吗?”
宋怀瓷放下杯子,茶眸无辜地看着舒沐语。
舒沐语喝了一口金汤力,笑道:“好吧,我虽然确实查到点东西,但我不太相信。”
宋怀瓷却说道:“你信。”
舒沐语兴味地看着他,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
指尖抚过冰凉的杯壁,宋怀瓷说道:“你信,所以你想看看我是否有什么异能,比如金手指,比如天道护体,比如系统,比如一箭贯心依然不死不伤,或者想看看我是否有能力摧枯拉朽,斗转星移。”
宋怀瓷把杯子推向舒沐语:“可惜,我什么都没有,我也无需作为一只蠹虫而活。”
冰块催出寒珠,缓缓沿着杯面滑落,润湿舒沐语的指腹。
舒沐语从桌面上一个石雕形状的抽纸盒里抽出纸巾擦手,又擦了擦带起寒雾的杯身。
宋怀瓷道:“狡豺难防,剑走偏锋。”
看着宋怀瓷盛着氛光的瞳眸,舒沐语弯唇展笑。
舒沐语把杯子推回宋怀瓷手边,道:“旧恨难释,将伯之呼。”
他抬起食指,敲了敲左边眼珠。
神奇的是,眼珠竟然随着他的敲击发出轻响,眼皮也没有潜意识条件反射的眨动。
“希望,宋中书愿意鼎立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