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将楚笙送回医院后,宋怀瓷三人回到别墅。
听见开门声,李姐从餐厅走过来,瞧三人在入户处换鞋,李姐招呼道:“回来得真巧,饭刚好,去洗手吧。”
吴叔笑道:“那我们回来得真是时候。”
蓝宣卿跟着宋怀瓷去卫生间洗手,随后在餐厅入座。
看着一大桌子的菜,蓝宣卿叹道:“这太丰盛了,姐姐们辛苦了。”
宋怀瓷侧眸看他。
还学自己叫上姐姐了。
杜姐从厨房出来,瞧着桌上的菜式搓搓手,说道:“也就四菜一汤,咱五个人也应该够了哈,先吃着吧。”
蓝宣卿忙道:“太够了,完全够吃了,杜姐也坐吧。”
宋怀瓷开口道:“都过来坐吧。”
杜姐摘掉围裙,把围裙叠起来放好,在蓝宣卿身旁坐下,拿过他手边的碗问道:“蓝秘书,你要先喝碗汤还是给你盛饭。”
蓝宣卿想接回碗,说道:“不用麻烦,我来就好。”
屁股刚离开椅子没一秒,蓝宣卿就被杜姐按着肩膀坐回来,说道:“别客套了,你坐,说要什么就行。”
面对杜姐的热情,蓝宣卿不免有些局促,坐姿更加板正,说道:“那先喝汤吧。”
杜姐便给蓝宣卿盛了一碗白萝卜排骨汤,分享道:“我今天刚买了新的胡椒粉,是我朋友推荐的,我闻着也挺香的,你们尝尝加在汤里面怎么样?”
李姐也点头应道:“我也闻过了,真挺香的,现在天冷,喝点热汤,加点胡椒粉喝起来更暖和。”
她看向宋怀瓷,问道:“怀辞,来一碗尝尝?”
宋怀瓷笑道:“当然。”
李姐拿起宋怀瓷的碗,给他也盛了一碗排骨汤。
吴叔光是听着就十分心动,自给自足地盛走一碗,嘿嘿笑道:“来来来,让我尝尝。”
瓷勺?起冒着热气的汤水,吹了吹后送入口中,舌蕾率先尝到咸鲜,白胡椒温淳的辛辣带来别致的风味。
排骨的少许油花让汤的口感更加顺滑醇香,白萝卜也炖得软烂,将自身的鲜甜融入汤水中。
吴叔直接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太是那个了,小杜,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胡椒粉挑的也是有眼光啊。”
宋怀瓷赞同地说道:“很好喝,杜姐有心了。”
蓝宣卿没说话,只是一勺接一勺地喝着汤,满心满眼都是碗里的鲜汤和萝卜。
在厨艺方面,杜姐还是很自信的,看三人吃得喜欢,她也忍不住生出几分得意,还不忘带上另一位大厨:“对了,这番茄炖牛腩可要尝尝,是李姐做的,可是李姐的拿手菜。”
蓝宣卿碗里的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了底,听见杜姐这么说,他伸筷子夹走一块番茄牛腩送进嘴里。
好好吃!
天,好软烂!
这就是美食的幸福啊……
看出蓝宣卿喜欢,宋怀瓷夹了一块比较大的番茄牛腩放到蓝宣卿碗里,说道:“在我那……看过的一本书里,曾有过以胡椒作为大臣们俸禄工薪。”
李姐一听,好奇问道:“哎?这是为什么?胡椒不是很便宜吗?怎么还能当工资发?”
宋怀瓷跟在喂猫似的,夹一块肉到碗里,蓝宣卿就吃一块,很有意思。
他兴致盎然地拎着筷子,看着蓝宣卿鼓着脸嚼东西,唇边笑意未淡,道:“当时国库紧缺,各地的供粮更是少之又少,有不少地方州官汇报,有些民众甚至开始拒不供粮。
因此,毫无预料的粮库只出不进,长久以往难免空虚,一度无法为臣子们发俸。
而西进而来的胡椒在民间并不完全流通,价格更是虚抬,贫民买不起,积在宫里又用不完,天子便想到,以胡椒暂解燃眉之急。”
李姐听得认真,留意到宋怀瓷把汤喝了个干净,便拿过宋怀瓷的碗,给他盛了小半碗米饭。
吴叔说道:“但是这样,那些大臣拿了胡椒又有啥用?卖又卖不出去。”
宋怀瓷看向吴叔。
倒是一语中的。
他扬唇说道:“正是,这便是之后的又一个困境,臣子拿了自己的‘俸禄’,却又花不出去、用不了、吃不动,民间又为货价抬高、税收增变而怨声载道。”
他的声音轻缓,叙事时很有故事感,叫人听得专注,四人便都认真听着宋怀瓷“讲故事”,连夹菜的动作都不自觉停了。
“天子那头,上奏的折子一天比一天多,有臣子的诉苦、有地方官员的清廉进言、有对动荡现况的批判。
更有者在奏折里明里暗里弹劾钦天监观象测语有误,怪天子偏纵佞臣,扰了龙脉天意,才致祸象频生。”
至于这个佞臣是谁,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一时间,各地还多生民变,州府不得已,也上本向朝廷求援,天子不堪其扰,特谴近臣前往招安抚民。”
蓝宣卿问他:“近臣?是谁?”
蓝宣卿清楚地记得小说里没有这一段的相关描写,连铺垫带过都没有。
这个人是你吗?
宋怀瓷满不在乎地答道:“是个讨人厌的五品官员,当时,朝上百官听天子下言,将他派走,纷纷万呼圣上英明。”
蓝宣卿心道:五品官员,那应该就是哥了。
看到蓝宣卿的碗空了,杜姐拿过蓝宣卿的碗给他盛饭,压得实实的,说道:“这么听起来,那这皇上还怪忙的哈。”
宋怀瓷用筷子夹起一小团米饭送进嘴里慢嚼,闻言失笑。
他竟然真的回想了一下与盛帝对坐时,对方跟自己抱怨的样子,说道:“嗯,是很忙,还很烦那些在奏本里说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唠家常的臣子。”
吴叔紧随其后盛了满满一碗米饭,不忘把掉在桌上的米粒捡起来吃掉。
听到宋怀瓷提起唠家常,吴叔才想起自己还没跟宋怀瓷说的事,开口道:“哦!对了,怀辞啊,找个时间来家吃饭啊。”
宋怀瓷转头看他,疑道:“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在家里吃饭了吗?”
吴叔被宋怀瓷迷茫的样子逗笑,夹了几筷子荷兰豆炒鱿鱼放到宋怀瓷碗里。
中年男人的声音因为爱惜而放得轻缓:“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家吃个饭吧,见见你婶子,我儿子和儿媳妇也在家住,咱一大伙一家人来一块吃个饭。”
宋怀瓷愣住。
片刻后,他垂下眼眸,说道:“这不适合,太打扰婶子她们了,我过去太突兀了。”
先前吴叔说的时候,宋怀瓷还觉得只是客套话,不曾想,吴叔竟然是说真的。
这种一家子都到齐的情况应该叫家宴吧?说什么一家人……
我这个外人不管怎么看都不应该被算进去吧。
明明只是在跟一个不熟的人一块玩家家酒而已,为什么要当真……
就像人家原本好好的一大家子,自己突然冲过去说我要加入你们,让我们一起好好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