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何镜白被楚沁抱着摇晃,手里的炒饭显得无处安放。
听着她的夸赞,何镜白暗自高兴,仿佛自己的价值也在楚沁的夸赞中一点一点升高。
他小声说道:“只要能帮到你就好了。”
这话再次迎来了楚沁的肯定:“你当然帮到我了,你还帮到丁叔,帮到家里的佣人。”
楚沁退开一些,搂住何镜白的脖子,如数家珍般说道:“你看啊,你又能给我做饭,又能给我送饭,还能打扫我们的家,给我熨衣服、挑衣服,对对对,还会浇花修花什么的,你太全能了姜镜白。”
何镜白的自信被楚沁一点点充实肯定,像一个不断往气球里打气的打气筒。
这时,助理钟颖在外面叩门,道:“楚总,这周的流水报表出来了。”
楚沁不舍地松开何镜白,说道:“进。”
钟颖推开门,看到办公桌内相对而坐的楚沁和何镜白时,她神色如常,将报表放在桌上,说道:“那我先出去了。”
楚沁低头看着手机里宋怀瓷发来的好友推荐,叫住钟颖,道:“小颖,去查一个叫做林夏芊的人,女,二十四岁。”
钟颖从不多问为什么,甜美的长相却挂着不相符的冷沉肃色,修剪合体的西服与束起的低马尾为她添了几分利落,应道:“好。”
楚沁吩咐道:“要详细点,三天内我要知道全部,明白吗?”
钟颖说道:“明白。”
楚沁看着钟颖的低马尾,她拉开抽屉:“对了。”
楚沁从中拿出一只点翠蝴蝶边夹,上面的蝴蝶栩栩如生,翠蓝新艳,簧须还会随着行走微微晃动。
楚沁将边夹递给钟颖,勾唇笑道:“送你的。”
钟颖受宠若惊,上前接过包装精美的边夹。
脸上的冷淡龟裂,亮起来的眼睛与小幅度上扬的粉唇皆将她衬得灵动,像她手上的蝴蝶。
指尖抚过漂亮的点翠工艺,不同于钟颖见过的其他掐丝铜边,这只蝴蝶上的掐丝边裱是金色的,带着光泽。
她看向楚沁,为难道:“您太破费了,我不适合戴发饰。”
上次酒会也是。
想着只是去宣传点东西,钟颖就想穿得简单点,楚沁却直接给她租了套礼服,请来的化妆师也预了她的份。
明明她不太适合那种包臀礼裙,因为手臂上有锻炼过的肌肉线条,穿起裙子来会很难看,像个男的。
长得又矮,撑不起礼裙的气质,像只短腿暴力兔。
更不适合藕粉色,像在装少女。
楚沁却总是一个劲地夸好看,花言巧语地“哄骗”她,又是夸她的肌肉线条漂亮,又是夸她可爱的。
好在一字露肩的款式可以稍稍遮住上臂肌肉,最后钟颖还是被楚沁半哄半骗地穿着礼裙去了酒会。
楚沁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觉得挺适合的,给你的就戴着,不然太素了,看过去没有一点亮点。”
钟颖犹豫着收下:“谢谢楚总。”
楚沁把桌子上可旋转的化妆镜转向钟颖,示意何镜白继续喂她,敲敲镜子背面的小羊肖恩图案,对钟颖说道:“戴上我看看。”
钟颖很有执行力,总是对自家老板的话百分百听从并行动。
她走近了些,小心地拆开包装袋,将蝴蝶边夹取出来,俯身看向镜子,拿着边夹几番犹豫比对,最后夹在脑侧。
钟颖直起身子看向楚沁,说道:“好了。”
楚沁嚼着何镜白喂来的炒饭,皱着眉左看右看,总结出一句啧。
没审美。
听到楚沁的啧,钟颖看向桌上的镜子。
没问题啊,难道我用错了?
钟颖又看向楚沁,就见其在抽屉里拿出一小盒便捷式漱口水,拆开倒进嘴里漱了漱。
见状,何镜白把炒饭放在桌上,抽出纸巾递到楚沁嘴边,让她将漱口水吐在纸上,再抽了一张纸给她擦嘴。
楚沁拿过纸巾擦擦嘴,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后,起身走向钟颖。
对方比她矮了半个头,楚沁可以不用抬头就可以直接伸手取下钟颖戴在脑侧的边夹,道:“你这么戴谁看得见啊?你要戴在侧边还是马尾上?”
钟颖看着靠近的楚沁,明媚张扬的容貌在近前越显韵美。
慵懒的神韵搭配上挑的眼线,与略显英气的眉型相衬,举手投足间的大方优雅使她简直就像一只美得不可方物、美而自知的狐狸。
看着这张脸,钟颖心中忍不住泛起羞意,眼睛无处安放,说道:“马尾上吧,我没有碎发。”
楚沁给她比了个ok,绕到钟颖身后。
香气随着她的走动与撩动发丝的动作而倾落。
楚沁将钟颖后脑勺的马尾解开,重新梳理,挑出一缕放在一边,其余的全部扎起来,再用挑出来的发丝编成麻花辫,绕在皮筋上,最后用边夹固定发尾。
而楚沁向来不喜欢死板单调。
她没有将边夹刻板地固定在马尾上方,而是选择把边夹夹在马尾的侧边,看上去就像翠蝶因一时意起的短暂依栖。
楚沁很满意自己的作品,手掌搭上钟颖的双肩,说道:“好了,你晃晃脑袋,我看看怎么样。”
钟颖很听话地左右动动脑袋,簧须随着摇摆幅度轻微弹动。
在阳光下,点翠的部分会更加好看鲜艳。
楚沁放开手,笑道:“不错,就是很适合你啊,我的眼光真不错。”
钟颖面容冷淡,眼睛却藏不住欢喜地眨动,说道:“楚总的审美一向在线,谢谢楚总。”
楚沁自得勾唇,说道:“行了,下去忙吧,她们要是问你这发夹从哪来的,你一定要说是我送的,让那群小姑娘见识一下我的品味。”
钟颖老实地应好,转身离开办公室。
看着钟颖同手同脚离开,楚沁忍不住哈哈笑出来,刚想转身就被人从后拥住。
男人蹭了蹭她的颈窝,声音低落:“她喜欢你?”
楚沁自信道:“毕竟我有魅力呀,人见人爱,你看,你不就爱上我了?”
何镜白抿起唇,语气难掩委屈,说道:“她喜欢你,你还愿意把她留在身边,你就没有喜欢过她?”
楚沁有意想逗逗何镜白,于是说道:“喜欢过啊,因为小颖很可爱啊,那种明明心里很喜欢,但表面就是端着不表现出来。
人又小小只的,很可爱,而且还有肌肉,满满的安全感诶!这谁不喜欢啊?”
何镜白越听心里越闷,像压了一个大缸子,又酸又不畅快。
连带着鼻子也酸起来。
骗子。
明明说三年来没喜欢过别人……
她是不是也在别墅里给那个钟颖准备过房间?
她们……是不是也在花园里,在那些月季花前拥抱过……
这明明是情理之中,理所当然的。
毕竟谁又会真的三年来还想着一个跟自己提出分手的人呢……
可是……
他是真的一直在想她。
见何镜白沉默,楚沁还有点奇怪,想着扭头看看,肩膀却被人扳过,红唇印上另一人的唇。
下巴被抬高,她看见泪珠挤出黑睫,沿着鼻梁滑落,滴在她的脸上。
还是温热的。
唇瓣强蛮地吮吻着红唇,是与因为难过而锁紧的眉心不符的失控。
几息后,男人又主动弯下腰,松开抬高她下颔的手,追逐着低头,回到她感到舒适的角度。
泪还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