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渚清的脸色这才好了点,说道:“你不清楚,老大生病了,不能乱动的。”
生病?
熊浣疑道:“什么病?”
沈渚清捋着折痕,说道:“血友病,症状基本对上了,报告差不多要出来了,估计没什么大变化。”
熊浣想到昨晚宋怀瓷脸色发白的样子不由得一愣。
他追问道:“这是什么病?”
沈渚清特意去了解过,尽量通俗易懂地解释道:“就是咱们说的凝血功能障碍,血凝不干,一破点小口子就一个劲儿流血,我见过几次,血真的挺难止,很危险的。”
熊浣很意外,惊讶道:“这完全是个瓷娃娃啊。”
沈渚清蹲下来,把纸放进桌下储物柜里,用钥匙把柜子锁起来,说道:“真的就是个瓷娃娃,他自己要注意,磕不得碰不得,别人更不能用力碰他,感觉跟那种脆骨症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血液一个是骨头。
那种重度血友病更严重,听说皮肤还会往外渗血,挺折磨的。”
昨晚那个傻逼有还手吗?
熊浣不清楚。
不过,既然他答应了自己要帮忙解决麻烦,那不管他是用什么方法解决的都可以,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自己又没逼着他去打人,为什么要愧疚感动。
这是交易中他该尽的义务,选择用什么方式解决的后果自然也应该由他自个儿承担。
不过这病还真是麻烦啊,自己觉得折磨的同时也折腾家人。
熊浣感叹道:“诶,渚清,你说他是咋长这么大的?”
熊浣摸着下巴,端出一副福尔摩斯的样子,猜测道:“家人肯定是操碎了心,不得跟护宝一样时刻看着护着?得老溺爱老呵护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渚清回想起那次在警察局里,宋怀瓷给他和蓝宣卿讲的地狱鸡汤。
沈渚清冲着熊浣的胳膊狠狠招呼了一下,说道:“闭嘴吧你。”
说罢也不管痛到无声长啸的熊浣,走到周攸文身边,食指与无名指并拢,示意道:“烟。”
周攸文看他一眼,把薯片放到桌上,摸出烟盒,翘着两根沾着调味粉的手指打开盒盖:“自己拿。”
沈渚清抽走一根烟,拍拍自己裤兜,确认打火机在身上后抬脚走向吸烟区。
咔嚓。
火苗从出火口窜出,点燃烟卷。
尼古丁有较缓解了体内躁动的担忧。
沈渚清扣上打火机盖子,再打开时,一声类似于风铃的清脆叮声响起。
那一天,宋怀瓷脸上不以为然的笑意还停留在沈渚清脑海里。
沈渚清并不否认古人的智慧与创造力,可宋怀瓷那里终归是没有像现在这样的专项研究、先进的技术和优异的医疗知识设备。
归根究底还是落后的,只是未来一切发展起源的初期简易版。
一旦在缝合过程中,宋怀瓷因为失血过多,而出现内脏功能休克或衰竭,宋怀瓷不一定能活下来。
就算文章会强行为他续命,但在那所世界里,宋怀瓷所承受的并不是读者与作者一句轻飘飘的所谓剧情。
那之中的过程是宋怀瓷在深深熬着的,真切地感受着那份疼痛的。
烟雾从滤嘴吸入口中,烟草的味道绕在眉宇间,经久不散。
有些时候,沈渚清真的很庆幸。
庆幸宋怀瓷来到这所世界。
庆幸蓝宣卿这么爱宋怀瓷。
那份注意事项是蓝宣卿拿来给自己的,他说已经发过一份电子版给了吴叔他们,让他们在家里也能注意点宋怀瓷的饮食生活。
会分给沈渚清,也是因为蓝宣卿明白宋怀瓷的谨慎多思。
有些事情,宋怀瓷始终有自己的打算,想法和习惯这种东西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蓝宣卿知道自己不可能时刻都在宋怀瓷身边,他也有自己要做的事、要忙的东西,不可能一天到晚围着宋怀瓷转,注意着宋怀瓷的行事情绪。
与其在自己的视线之外提心吊胆,倒不如让宋怀瓷身边的人都明白这些应该注意的地方。
这样,不管爱人身边的人是不是自己,他们都会多分出点注意力看顾他。
沈渚清看向手里的煤油打火机,黄铜的质感很沉手,整体呈银色,外边还印着鸢尾花的浮雕。
沈渚清偏头吐出烟雾,黄眸始终看着打火机,指腹一遍遍摩挲,感受着浮雕带来凹凸不平的冰凉触感。
片刻后,沈渚清低下头,唇瓣轻轻印上那枝鸢尾花花朵,想象着何崎那握着画笔的手是否也曾经垂幸它。
回想起何崎那对紫色的眼眸含笑看来,沈渚清只觉得心里的沉闷散了许多。
一阵音乐声突兀响起。
沈渚清叼住烟支,拿起手机查看。
居然是何崎打来的。
这是感应到我的想念了?
沈渚清勾起唇,接通电话后,将手机贴到耳边:“喂。”
对方的声音却透着气恼焦躁,急切之意钻出牙缝:“沈渚清,出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