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望着远处川流不息的车灯,淡声说:没关系秘书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咱们部门老同事离职不都会办个欢送会吗?你最近肠胃炎,身体也不太好,等你好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和同事一起请你吃饭。
嗯好,谢谢秘书长。高途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箱边缘,听着对方关切的话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轻轻摇曳,新生的叶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挂断电话后,高途在原地驻足。
晚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几分凉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西装,在逐渐降温的夜晚确实有些冷了。
也说不清到底是身上冷还是心冷。
他回头望向这座熟悉的建筑。
HS大厦的玻璃幕墙倒映着渐暗的天色,几颗早早亮起的星星在渐深的蓝紫色天幕上闪烁。大楼里的灯光一盏盏亮着,像无数个他曾经加班至深夜的晚上。
欢送会也好,聚餐也罢,都不过是给离别一个仪式。
可是离别需要什么仪式呢?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而是一件让人很难过很难过的事。
没必要。
他抱起纸箱,纸板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更加清醒。箱子里装着的不仅是过往的回忆,更是他即将面对的未来。
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高途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影子在灯下拉长又缩短。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咖啡馆时,橱窗里透出的暖光让他停顿了一瞬。
如果是从前,这个时间应该还在办公室吧。
沈文琅大概又在加班,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给他泡杯热茶。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他自嘲地笑了笑。
都已经决定要离开了,却还是忍不住惦记。
他轻轻抚上小腹,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受到那里微微的暖意。
这个认知让他在微凉的夜晚感到一丝慰藉。
至少,不是孤单一人。
深夜,沈文琅独自办公室里,偌大的空间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将他的身影投在玻璃幕墙上。
窗外是城市夜景,而他却毫无欣赏的心情。
指尖滑动着手机屏幕,最终停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
他点开高途朋友圈,动作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他的朋友圈很干净,像他这个人一样克制。
最新的一条是半个月前,一张医院窗台上的盆栽照片,生机勃勃,配文很简单:小晴说,新发的叶子像一颗心。
再往前翻,是去年冬天的雪景。
高晴坐在轮椅上,围着厚厚的围巾,对着镜头比了个耶,高途站在她身后。
照片里的高途眉眼温和,是沈文琅很少见到的放松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