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觉得自己应该恨的,恨他的自甘堕落,恨他的多年缺席,恨他的无动于衷让自己和沈钰的关系恶化至此。
可是,当这句迟来了太久的道歉从应翼口中说出时,这个一向骄傲强势的Alpha,心里积压多年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其他情绪。
是啊,他就是对不起自己。
他的的确确不是一个好父亲!
以前无条件依附于沈钰,后面这么多年又不闻不问,他的心里一直有怨。可是此刻,仅仅是这样一句道歉,却仿佛抽走了他所有力气。
说到底,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在P国,人人歌颂应翼上将的功绩与伟大,作为军人,他无疑是合格甚至卓越的。而作为父亲,年少时那些短暂的陪伴和关爱,也并非虚假。
所谓的恨,更多的是怒其不争,是觉得像应翼这样耀眼的人,本该有更广阔的天空,而不是最终被定义成“谁的Oga”,永远站在他的Alpha沈钰那边,以至于没给过自己太多关怀。
尤其是,他内心深处一直无法真正接受父亲的“死亡”,只能用恨意来掩盖和弱化心底那份无法言说的痛苦。
现在,活生生的应翼就站在他面前,而且看起来,他和沈钰之间的感情,似乎也并非他曾经想象的那样......
在他心底,对父亲的在意,其实一直远远多于那点被刻意放大的恨。
自己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被看见,被接住,沈文琅当然会觉得委屈。
他一个人可以面对商场上所有的明枪暗箭,可亲情方面缺失的那块拼图,却始终无法填补。
唯一庆幸的是,这些年,一直有高途在他身边,给了他无条件的陪伴和支持。
“先照顾好高途,”应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复了沉稳,“我和你父亲......需要单独聊聊。”
他将失魂落魄的沈文琅轻轻推到高途身边,对高途嘱托道:“高途,帮我安抚一下他的情绪,拜托了。”
高途立刻扶住沈文琅,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点头应道:“好,您放心。”
从应翼出现开始,高途就一直在关注沈文琅的状态。
他很清楚,即使沈文琅外表看起来再强势,内心也并非无坚不摧。
“死去”的父亲突然死而复生,还以这种方式出现,即使不清楚他们父子间的具体恩怨,也知道这绝不是能立刻接受的事情。
应翼不再多言,走到依旧僵立原地的沈钰面前,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
沈钰像是被牵引的木偶,深情狂热的眼神一刻也未曾离开应翼,机械地跟着他,带着那些保镖和雇佣兵,往别墅外走。
沈文琅的躯体明显僵硬了一刹那,嘴唇紧抿,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高途将这一切反应尽收眼底,他若有所思,随即开口叫住了门口的二位:“请等一下。”
应翼停下脚步,从容回身。沈钰也随之顿住,但视线依旧固执地停留在应翼身上。
高途的目光在应翼和沈文琅之间短暂地徘徊了一下,最终落在应翼身上:“应先生,这是打算......离开?”
他察觉到了沈文琅沉默下的在意,替他问出了这句挽留的话。
“没有。” 应翼的回答干脆,他看向高途,淡然而清醒,“既然已经见面了,我自然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
“只是,我和文琅分开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有些事,谈与不谈,似乎都很难弥补这份被时间拉开的沟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沈文琅的方向,虽然沈文琅别开了脸,但他知道他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