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着,掩盖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但深红的眼眶泄露了他真的内心。
沈文琅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因忍耐而紧锁。
他确实在强撑。
像高明那种低劣又充满恶意的信息素强行侵入血液,引发的排异反应远超常人想象。
不像刀割。
像是有带着腐蚀性的针,在全身血管里疯狂又细密地扎。
他额角的冷汗越来越多,脸色也开始微微发白。
他感受到高途轻柔的擦拭动作,睁开眼,侧头看向高途,正好捕捉到他眼睛里的红血丝。
“这有什么可难过的。”沈文琅的声音比平时疲惫,却依旧维持镇定,“一点小伤,又死不了。”
高途抬起眼,对上他强装无事的目光,心头那股酸涩和自责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止不住地摇头:“这不是小伤......这是因为我......他才......”
他的话说的不连贯,但意思能听懂。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沈文琅根本不会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我说了,不怪你,是我自己愿意的。”沈文琅打断他,他用未受伤的左手碰了碰高途的手背,“再说了,能用一个小伤口换你们俩平安,这买卖怎么看都是我赚了。”
......
医院灯光冷白,照在地板上折射出人影匆忙。
沈文琅额角直冒冷汗,却仍强撑着对高途说:“高途,别告诉我爸和沈钰。”
高途看着他依然没止住血的右手,眉头紧蹙:“可是......”
“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这副样子,”沈文琅闭了闭眼,固执己见,“高途,不要说。”
高途与他对视片刻,最终在他坚持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好,我知道了。”
处理室的门在他面前关上,红色的手术中灯牌亮起。
高途困在自责的情绪里无法挣脱,低着头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
如果他当时反应再快一点,如果他上次见到高明就报警,如果当时不跟回江沪,如果......
无数个如果在他脑海中盘旋。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处理室的门终于打开。
主治医生率先走了出来,环顾四周:“沈文琅的家属在吗?”
高途立刻从心理挣扎中惊醒,快步上前:“我是。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病人手掌的伤势我们已经处理好了,肌腱和神经有部分断裂,进行了清创和缝合,大概七八周可以完全痊愈。”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信息素入血引发的排异反应。”
他看了一眼高途和陈彦白,继续解释道:“不同Alpha信息素互不相容,病人自身正在激烈地攻击和清除外来信息素。”
“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我们已经用了最强效的镇痛和抑制剂,但效果很有限,只能靠他自身的意志力去硬抗。”
HS现在主攻制药,高途能想象那是怎样一种折磨:“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缓解?”
医生摇头:“目前没有特效药,只能依靠他自身代谢掉。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甚至更久。期间他必须保持绝对清醒,我们会密切监控生命体征,防止出现极端情况。另外......”
医生打量了一下高途,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高途沉默一瞬,回答:“......伴侣。”
“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