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织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去他眼角不受控制滑落的泪水。
那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力量。
然后,他听到那个总是平淡无波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一道光,穿透了他心中厚重的阴霾:
“过去了。”
千织顿了顿,青绿色的猫瞳安静地注视着山姥切颤抖的、不敢抬起的头颅,继续说道:
“现在,是我在这里。”
这句话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山姥切国广猛地抬起头,沾满泪水的、碧蓝色的眼眸难以置信地望向千织。
他看到那双近在咫尺的青绿色眼瞳里,没有恐惧,没有嫌弃,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清澈见底的平静,以及一种……仿佛能包容一切的、近乎自然的接纳。
“……为、为什么……”
他声音沙哑,带着哽咽。
千织偏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
“你很难过。而且,这里现在是我的地方。”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难过需要安抚,而这里归他管,所以他来处理。
其他的刀剑静静地望着这一幕。
一期一振的眼眸中情绪翻涌。
这句话,何尝不是说给他们所有刀剑听?
长谷部紧紧攥着拳,看着千织那平静的侧脸,和他略显疲惫却依旧坚持的身影,一直以来关于“主”的执念,似乎在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变化。
千织看了看似乎平静下来的山姥切,站起身,因为灵力消耗和身体原因,微微晃了一下,被及时上前的一期一振扶住。
然后一期一振就感觉到臂弯里的重量骤然加重。
他低头,只见千织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进了他怀里。
毛茸茸的脑袋此刻无力地抵在他的胸膛,墨色的发丝散落,蹭着他的颈窝,带来微凉的痒意。
那双刚刚还绽放着净化光辉、如同蕴藏星海的青绿色猫瞳,此刻已经半阖起来,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脆弱地颤抖着,眼底是无法掩饰的疲惫与虚弱。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而急促。
“……困……”
千织几乎是含在喉咙里咕哝出了这个字,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全然的、毫不设防的依赖。
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被谁抱着,也没在意周围还有多少目光注视着,只是遵循着身体最本能的需求
——在耗尽力量后,寻找一个温暖可靠的支撑,然后沉入睡眠。
他甚至还无意识地在第一期一振胸前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心归宿的猫崽,试图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
一期一振整个人都僵住了。
怀中身体的重量轻得让他心惊,那透过衣料传来的微凉体温更是让他心脏揪紧。
而那份毫无保留的、全然信任的依靠,更是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入他因为暗堕而变得冰冷坚硬的心底。
他能感觉到千织清浅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能感觉到那单薄身躯里传来的细微颤抖。
刚刚还冷静而强大的审神者,此刻却脆弱得像是一捧新雪,仿佛稍微用力就会融化在他怀里。
“审神者大人……”
一期一振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放得极轻极柔,生怕惊扰了他短暂的安宁。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怀中的人更稳地护住,用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姿态。
药研立刻上前,手指轻轻搭在千织的手腕上感知了一下,眉头紧蹙:
“灵力消耗过度,身体本就虚弱,需要立刻休息。”
长谷部看着一期一振怀中那安然闭目的面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上前,将自己身上的羽织解下,动作极其轻柔地盖在了千织身上。
鹤丸国永收起了所有玩笑的表情,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他轻声对一期一振道:
“一期,小心点,先送小主公回去休息吧。”
三日月宗近远远望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一期一振点了点头,不再犹豫。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千织能舒服地靠着他,然后打横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依旧是那样令人心惊的轻。
他无视了周围各种复杂的目光,迈着沉稳而迅速的步伐,朝着天守阁的方向走去。
被他抱在怀里的千织,似乎感觉到了移动,有些不舒服地蹙了蹙眉,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但终究没有醒来,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一期一振的颈窝,寻求着温暖和稳定。
一期一振感受着颈间那细微的呼吸和冰凉的触感,抱着怀中这轻若无物却又重若千钧的“主君”,心中百感交集。
所有的猜疑、所有的戒备,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全然信任的依靠和令人心疼的脆弱,冲击得摇摇欲坠。
他低头,看着千织恬静的睡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郑重地承诺道:
“睡吧,我会守着您。”
他曾以为在经历过前主的折磨与背叛以后,再也不会把自己的信任交付出去。
然而这一刻,他心中的坚冰,却裂开了一道缝隙,有温暖的、名为“守护”的泉水,悄然涌出。
而他怀中的千织,仿佛寻到了此刻最安心的所在,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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