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有客来访(1 / 2)

继国缘一回到了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家族。

与他离开时相比,境遇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改善。

或许是他此次“失踪”引起了某些关注,或许是他身上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让人无法再彻底忽视,他被安排了一位教授剑术的师父。

居住的依旧是那个偏僻冷清的院落,但每日送来的餐食总算不再是残羹冷炙,而是像样的、足以果腹的饭菜。

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那同父异母的兄长,继国岩胜。

岩胜对待他依旧保持着距离,神情多是惯常的冷漠,但偶尔会在练剑时投来审视的目光,在他完成某些基础动作后,会几不可察地点一下头。

一次,岩胜甚至将他唤到跟前,沉默地递过一支做工算不上精美,但木质温润、音孔匀称的旧笛。

“拿着。”

岩胜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旧物……以前留下的,我用不上了。”

缘一接过那支笛子,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

他知道,这或许已是兄长所能表达的、最大限度的“照顾”。

这些在家族中堪称“温暖”的碎片,都被缘一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

每当夜幕降临,确认无人留意后,他便会像一只归巢的夜雀,悄然溜出继国家大宅。

熟门熟路地穿过山林,奔向那片只属于他的秘密樱林,奔向那座月光下的华美宅邸。

他会盘腿坐在千织惯常坐着的廊下,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将自己白天遇到的事情兴致勃勃地讲给千织听。

“师父今天夸我架势很稳!”

“今天的饭菜里有一块很大的鱼肉,很香。”

“兄长……给了我一支笛子。”

他的分享琐碎而具体,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寻求认同的期盼。

千织的反应依旧是淡淡的。

他通常只是安静地听着,手中或许还捧着一卷未读完的书,或是无惨最新捎来的、某个异国的小巧机关锁。

然而,当缘一因为讲到兴奋处,眼睛格外闪亮地望向他时,千织会偶尔伸出手,用那微凉而修长的手指,轻轻地、顺一顺缘一那头深红色的、因为奔跑而略显凌乱的头发。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安抚小动物般的自然。

缘一每次被摸头,整个人都会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一路蔓延到耳根,心跳如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冒出热气来。

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觉得千织大人指尖的凉意和他轻柔的动作,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让他不知所措的触感,既想靠近,又羞赧得想要躲开。

千织看着眼前这只瞬间“熟透”了的人类幼崽,青绿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他只是觉得这孩子的头发手感不错,顺一顺毛似乎能让他更开心?

为什么每次反应都这么大?

不理解,但似乎……也无伤大雅。

与此同时,在继国家宅内,继国岩胜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这个弟弟的不同。

缘一不再像以前那样,像个无声无息的影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似乎在刻意地、努力地去做一些事情

——努力练剑,努力完成师父的要求,甚至努力去记诵那些枯燥的礼仪。

但奇怪的是,当父亲偶尔投来赞许的一瞥,或是师父点头肯定时,缘一虽然会礼貌地回应,眼中却并没有达到预期的、那种强烈的满足或兴奋感。

仿佛他做这些,并非为了得到家族的认可,而是在为了某个……别的目标,积累着可以分享的“成果”。

一次偶然的夜半时分,岩胜因心事难以入眠,在院中踱步时,恰好看到缘一小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敏捷地翻过院墙,朝着后山的方向跑去。

那份熟练与急切,绝非初次。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岩胜。

他略一迟疑,便收敛气息,悄然跟了上去。

月光下的山路并不好走,但缘一的脚步却轻快而坚定,仿佛对这条路早已烂熟于心。

更让岩胜感到惊异的是,他注意到,前方飘落的樱花花瓣,似乎……在有意识地为缘一引路?

它们打着旋儿,聚集在岔路口,或是飘向某个方向,如同拥有灵性的萤火。

这诡异而唯美的一幕,让岩胜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跟着缘一穿过最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漫山遍野的樱树在月光下静静绽放,而在那片绚烂的粉白云霞掩映之下,竟矗立着一座极其华美、风格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宅院。

朱漆廊柱,琉璃瓦顶,在月色下流淌着静谧而奢华的光泽。

而最让岩胜呼吸一滞的,是庭院中的景象。

一个身着月白常服的少年正坐在廊下的软垫上,墨黑的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身后,几缕拂过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

他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倾听跑到他面前的缘一说话。

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勾勒出精致绝伦的五官轮廓,那双抬起的眼瞳,在夜色中泛着青绿色的、猫眼石般神秘而纯净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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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超越了性别、纯净中糅合着一丝非人妖冶的迤逦,是岩胜从未在任何所谓世家贵女或翩翩公子身上见过的。

那是一种独特的、令人见之忘俗的存在感。

千织似有所感,在将手中一个素白瓷杯递到跑得微微气喘的缘一手上时,目光越过了缘一的肩头,精准地落在了岩胜藏身的阴影处。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一滴水融入深潭,泛起一圈涟漪:

“今日带了客人来?”

正捧着茶杯、小口啜饮的缘一猛地一愣,顺着千织的目光转过头,看到了面色复杂、从树影后缓缓走出的兄长继国岩胜。

缘一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然而,还没等缘一组织好语言,就听到身后千织那依旧平淡的声音传来:

“过来坐吧。”

缘一彻底呆住了。

他以为兄长会立刻冷着脸拒绝,甚至可能拔刀相向,他已经开始在脑海里飞速思考该如何安抚可能被冒犯的千织大人了。

……出乎意料的是,继国岩胜站在原地,只是深深地看了千织一眼,那双总是带着冷漠和审视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震惊、疑惑,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那月下绝景所摄的悸动。

他沉默了片刻,竟然真的抬步,朝着廊下走去,在离千织和缘一不远不近、一个既不算冒犯又能清晰观察的位置,有些僵硬地坐了下来。

腰背挺得笔直,是刻入骨髓的武士仪态。

一时间,廊下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寂静。

缘一捧着那只素白瓷杯,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一丝莫名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