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教中心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周而复始,默然记录着时光的流逝。
嘴平琴叶的出现与离开,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确实激起过一圈涟漪,扰动了片刻的安宁。
但在千织那近乎永恒的生命长河中,这短暂的插曲终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粟,涟漪散去,湖面便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他依旧维持着自己独特的生活节奏,在无限城、花街、极乐教随机寄宿,在不同风景间流转。
花街之中,关于那位神秘花魁的传说,经年不衰,反而愈发蒙上了一层瑰丽而朦胧的面纱。
几乎无人知晓那位常年高踞花魁榜榜首的美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只从偶尔流传出的、语焉不详的描述中得知,其风华绝代,姿容昳丽,美得不似凡尘俗物,更像月宫仙姝误入人间。
更有传言说,这位美人身边仅有一位固定的客人。
那位客人身份成谜,非富即贵,十年来挥金如土,以令人瞠目结舌的财力,牢牢占据着美人身边最近的位置,不容任何人觊觎。
他像是用黄金铸就了一座无形的堡垒,将美人护在其中,使得其人愈发显得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平添了无数想象与神秘。
对于这些传闻,知晓一切内情、并且自身也开始在花街崭露头角、逐渐拥有了一批追捧者和名气的小梅,只是深藏功与名地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丝与有荣焉的弧度。
她乐得见到千织大人被如此推崇。
而处于所有传言中心的千织本人,对此却浑然不觉。
知道了,大概也觉得就那样吧,毕竟除了无惨,他也没有接待过别的客人。
显得那个榜单水分很足。
而此时的他正独自漫步于一座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
山林幽静,古木参天,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
千织此行,是为了寻找一种具有镇痛效果的草药。
家里那群鬼打架都不是会收敛的性子,仗着恢复功能好就可劲儿造,痛起来就老实了。
心里这么想着,他步履轻盈,穿梭于崎岖的山路与茂密的灌木丛中,青绿色的眼瞳仔细地扫过沿途的每一株植物,寻找着记忆中的特征。
不经意间,他的目光越过一片低矮的树丛,落在了远处山坳间隐约露出的一角屋顶上。
那里似乎坐落着一间简陋的小屋。
千织微微歪了歪头。
他并不想惊扰可能居住在此的山民,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打算悄无声息地绕开,换一条路径继续寻找草药。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的刹那,一股随风飘来的、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血腥味,猛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千织的眉头瞬间蹙起。
这血腥味……很新鲜,而且,是人的。
没有丝毫犹豫,某种深植于本能的、对于“生命正在流逝”的警觉,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几乎是意念闪动的同一时刻,他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那间小屋的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眉头锁得更紧。
一道蜿蜒、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似乎是从山下一路延伸至屋内,触目惊心。
而下一刻,当他看清屋内的情形时,即便是千织,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青绿色眼瞳,也控制不住地骤然收缩了一下!
狭小简陋的屋内,一片狼藉,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