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织对于这些活动，大多抱着一种观察者的态度。
识字对他而言有些困难，那些扭曲的符号难以在他脑海中形成具体意义；唱歌和祷告更是让他感到茫然，他无法理解那些旋律和词汇背后蕴含的情感与信仰。
顶多是哼个调子。
他通常是安静的，坐在路易斯身边，青绿色的眼睛看着讲台上的人，眼神清灵灵的，没有焦点，仿佛神游天外。
有点无聊。
这是千织最直接的感受。
但每当他因为无聊而微微走神，或者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打个盹时，路易斯总会敏锐地察觉到。
他会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千织的手，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带着依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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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将千织的陪伴视为一种莫大的安慰和力量来源。
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属于路易斯的微凉温度和坚定的握力，千织那点细微的不耐烦便会悄然散去。
他回握住路易斯的手，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说：
知道了，陪着你。
然后他会重新坐直身体，继续听着那些对他而言如同天书般的课程，虽然依旧不解其意，但姿态是顺从的。
路易斯看到千织这样，便会笑得更开心些，低声在他耳边说：
“小千最好了。”
千织：……
他妥协了。
既然这对路易斯来说是重要的，那么他可以忍受这点无聊。
威廉偶尔会来看他们。
当他看到路易斯脸上日益增多的笑容，看到千织虽然懵懂但安静地陪在弟弟身边，他的内心是欣慰且满足的。
他的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那是一种看到自己珍视之物得到妥善安置的安心感。
然而，这种安心感并没有让他停下脚步。
威廉的头脑异常清醒。
他知道，这间福利院提供的温饱与安全，只是一个暂时的避风港，是脆弱的，经不起任何风浪。
想要真正保护路易斯和千织，想要实现他心中那个模糊却日益清晰的、想要颠覆这个不公世界的野心，他必须拥有力量。
足以撼动规则的力量。
而那力量，在这个时代，源于政治地位和巨额财富。
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最快接触到这两个领域的捷径，似乎只有一个。
被一个有权势或者有财富的贵族家庭领养。
但这个“人选”至关重要。
它必须是一个能提供足够高起点的跳板，一个能让他接触到核心权力与资本圈层的家庭。
同时，这个家庭最好内部关系相对简单，或者存在可供利用的弱点，以便他能够在未来反客为主，掌控主动权，而不是真正成为一个依附于他人的“养子”。
威廉开始利用一切机会观察前来福利院进行“慈善活动”的贵族们。
他阅读所有他能找到的报纸，关注上流社会的绯闻、政治动向和商业并购。
他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幼狮，冷静地评估着每一个潜在的目标，分析他们的家族背景、政治立场、财务状况以及家庭成员的性格癖好。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傲慢的伯爵、虚伪的子爵、以及那些仅仅是为了博取名声而前来做做样子的富商。
他在寻找，寻找那个最合适的目标，那个能成为他宏伟蓝图第一块基石的——踏脚石。
风暴，正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悄然酝酿。
他知道，当他选中目标并开始行动的那一刻起，他们所有人的命运，都将驶向一条无法回头的、激流汹涌的航道。
而此刻，千织坐在洒满稀薄阳光的窗前，听着路易斯轻声读着童话故事，偶尔伸出指尖，碰触光柱中飞舞的微尘。
在路易斯带着期待的眼眸的注视下，轻轻揉揉人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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