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火焰瞬间窜起,不是普通的橙红色,而是带着些微蓝绿边缘的高温火焰,迅速吞噬着一切。
火舌舔舐着破烂的长椅、坍塌的讲坛,也将那堆罪孽卷入其中。
教堂穹顶上,残存的、表情悲悯的天使石膏像,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脸上的阴影变幻不定,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场地狱之火的净化,充满了讽刺。
千织站在安全距离外,火光在他沉静的侧脸上跃动,青绿色的眼眸倒映着燃烧的教堂,如同两颗冰冷的宝石。
直到确保所有该烧毁的都已被火焰吞没,且火势开始自然减弱,不会蔓延到周围林地,他才转身。
威廉这时才从阴影中完全走出来,看着火焰燃起。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快意,也无怜悯,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任务完成后的空茫。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东方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点燃了一支烟,夹在指间,却没有立刻抽,只是望着逐渐熄灭的余烬和开始透亮的天空,猩红的眼眸深处,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然后,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千织正静静地看着他,或者更准确地说,看着他指间的香烟。
那眼神没有什么激烈的指责,只是平静的注视,却让威廉莫名地感到一丝……心虚?
他连忙将刚点燃的烟在旁边的破石头上按灭。
“不常抽的。”
威廉下意识地解释,语气里带着点难得一见的、类似于被抓包的孩子气的局促。
千织没说话,只是依旧看着他。
“……错了嘛。”
威廉摸了摸鼻子,声音放软了些,那副算无遗策的“教授”模样此刻消失无踪。
千织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牵起威廉刚才拿烟的那只手,手指轻轻拂过他微凉的指尖,然后握紧。
他的手掌比威廉的小,却干燥温暖。
“偶尔,”
他开口,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许多。”
威廉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有些紧,仿佛要从这接触中汲取某种真实感。
他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慵懒和温柔的微笑:
“好~”
阿尔伯特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松了口气的表情。
他走过来,低声道:
“痕迹清理过了,后续舆论……我会处理。艾登那边也安排好了。”
威廉点了点头,恢复了些许平日的神色,但握着千织的手没有放开。
“辛苦了,阿尔伯特哥哥。”
“回家吧。”
千织说。
“嗯。”
威廉应道。
三人不再看身后那已然化为灰烬与废墟的教堂,转身步入逐渐明亮的晨光之中,与在马车边守着的路易斯汇合。
废弃的小径上荒草萋萋,沾着晨露。
威廉和千织牵着手走在前面,阿尔伯特落后半步,四人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走了几步,千织忽然轻声说:
“那个孩子……我看到了他的尸检报告…对那么小的孩子进行了长期的折磨……到最后连他的尸体都不愿意放过……”
威廉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
他顿了顿,
“所以,那样的结局,对他而言,不算过分。”
千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眼中的光一闪而过,有些罪恶的灵魂,还是下地狱比较好。
“你昨晚也没睡好。”
千织换了个话题,转头看向威廉。
“回去让路易斯煮点安神的茶。”
“听你的。”
威廉从善如流。
“阿尔也喝。”
“遵命。”
阿尔伯特无奈的点点头。
晨光渐渐洒满道路,将马车的影子拉长。
远处,伦敦城开始苏醒,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昨夜的黑暗与血色仿佛从未存在。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有些界限已经跨越。
威廉握着千织温暖的手,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稳定脉搏,心中那因罪有应得者声嘶力竭的咒骂和血腥的下场而产生的短暂空茫,似乎被一点点填满。
他不是孤身一人。
身旁这个看似清冷、却拥有最坚定内核的存在,会在他踏入最深的黑暗时,为他点亮一盏归家的灯。
会在他身上沾染硝烟与血腥时,用他独有的方式,将他拉回有温度的人间。
晨风吹过,带来远方泰晤士河的水汽和城市苏醒的声响。
血色褪去,晨光熹微。
路还很长。
喜欢综漫:总有人想踢猫便当请大家收藏:综漫:总有人想踢猫便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