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以最快的速度提着医药箱冲了回来,气息微喘。
阿尔伯特立刻接过,熟练地打开,取出消毒药水、镊子、纱布,还有凝血酶注射剂。
“小千,把手给我。”
阿尔伯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但动作却异常轻柔。
这一次,千织没有再躲。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手指。
掌心摊开,一片狼藉。
较大的羽毛笔碎片深深扎在掌心偏左的位置,周围是细小的木刺和墨水污迹,一道不算很长但颇深的伤口正汩汩地冒着血。
因为他的紧握和凝血障碍,出血量比寻常人要多,鲜红的颜色在白皙掌心的对比下,触目惊心。
阿尔伯特眉头紧锁,动作迅捷。
先给人注射了凝血酶,然后小心地用镊子探入伤口,夹住那片最深的碎片边缘,稳而快地拔出。
千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他一声未吭,只有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路易斯在一旁配合着递上消毒棉,弗雷德则紧紧盯着阿尔伯特的动作,仿佛受伤的是他自己。
碎片被清理干净,伤口消毒,敷上特制的止血和促进愈合的药粉,再用干净的纱布一层层仔细包扎好。
千织始终垂着眼,没有看自己的手,也没有看任何人。
但他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一层明显的、脆弱的水红,衬着他苍白的肤色和紧抿的唇,显得格外……易碎,又格外倔强。
包扎完毕,阿尔伯特退开半步,却没有离开,只是担忧地看着他。
路易斯蹲在旁边,想伸手碰碰他的肩膀,又不敢。
弗雷德依旧蹲着,仰头看着他,蓝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无措。
莫兰站在稍远处,脸上惯常的粗犷被一种罕见的茫然和懊悔取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道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威廉也离开了原来的位置,走到千织身边。
微微俯下身把人揽进了怀里。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自己最珍视的存在,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看到千织如此反应所带来的震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愧意。
“对不起…小千……”
“让你担心了……”
千织轻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眼,青绿色的眼眸因为泛红而显得愈发湿润,却也透出一种异常清晰的、近乎执拗的坚定。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别人无所谓。”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几个,不可以。”
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管用什么方式,”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阴招也好,偷袭也罢,使诈、逃跑、示弱……怎样都行。”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活着。”
这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血腥味道和近乎恳求的强硬。
“我的医术没有那么差。”
他继续说着,声音里的沙哑更明显了
“只要你们留一口气,但凡还有一口气在,我都能治。”
他再次看向他们,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青绿色眼眸,此刻盛满了绝不让步的坚持。
“不许,”
他的声音最终低了下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放弃自己。”
“不然我就不要你们了。”
烛火轻轻跳跃,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千织的话语像一把重锤,敲碎了之前那种为理想献身的狂热氛围,将“生命”本身那沉重而珍贵的分量,赤裸裸地、不容忽视地摆在了每个人面前。
他不需要他们成为英雄,不需要他们的牺牲。
他只要他们活着。
威廉深深地望着千织,良久,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拂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眼眸里的谋算被一种深沉的温柔取代。
“好。”
威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
“我答应你,小千。我们会尽力……活着回来。”
阿尔伯特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路易斯用力地点头,眼眶也红了。
弗雷德重重地“嗯”了一声,握住千织没有受伤的左手,掌心温暖。
莫兰挠了挠头,最终闷声说:
“……抱歉。”
“让你担心了。”
千织闭上了眼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下来。
那滴在眼眶里倔强地转了许久的泪,终究没有落下,被他生生忍了回去。
无论前路还有多长,还有多少艰难,至少此刻他们互相承诺要活着走向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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