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从书本上抬起眼,看着树理兴致勃勃地给千织变换发型,看着千织那张被精心打扮后更像一个完美人偶的脸,眼神温和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作为被家主承认、带回玖兰本家的子嗣,哪怕血脉存疑,身体孱弱,千织也无法永远躲在房间。
社交,是纯血贵族圈中无法回避的一环。
一场由某个历史悠久的旁系家族主办的晚宴,发来了正式的邀请函。
悠和树理对此忧心忡忡。
他们太清楚那些舞会、宴席是怎样的场合。
华丽的衣香鬓影下,涌动着审视、攀比、试探与无声的刀光剑影。
千织的沉默,他的格格不入,他过于出众又过于脆弱的容貌,都极易成为焦点,或是……靶子。
但他们无法推拒。
这是规矩。
他们还不够强大。
宴会当夜,悠和树理早早等在千织的房间门外。
两人都换上了正式的礼服,悠是剪裁完美的深黑色燕尾服,衬得他愈发挺拔俊朗;树理则是一袭珍珠白色的长裙,栗珀色的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点缀着细碎的钻石。
门被无声地推开。
装扮好的千织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瞬间,连见惯了他样貌的悠和树理,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仆人显然用了心。
千织穿着一身与他眸色隐约相呼应的墨绿色丝绒礼服,剪裁合体,领口和袖口镶着精致的黑色蕾丝与细小的墨绿宝石。
过于苍白的肤色在深色丝绒的映衬下,显出一种易碎的瓷器感。
黑色的长发被仔细梳理过,并未过多装饰,只是柔顺地披散在肩头,额前几缕碎发下,那双青绿色的猫瞳,在走廊壁灯的光线下,宛如沉淀了岁月的幽深湖泊。
他的唇上似乎被极淡地抹了一点润泽的膏脂,让那总是缺乏血色的唇瓣,有了一丝柔软的生气。
精致,漂亮,像一个被匠人倾注心血雕琢出的、即将被送入展览柜的绝美人偶。
树理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千织微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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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今晚……跟紧我和悠,知道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千织看着她,又看了看悠,缓慢地点了点头。
悠也走过来,温和地拍了拍千织的肩膀,将他一丝不乱的衣领理了理,动作轻缓。
“不用怕,”
他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带着安抚的力量,
“我们都在。”
宴会厅恍如白昼,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冰冷的光华。
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缠绕着新鲜玫瑰与金银丝带的廊柱无一不透着浮夸。
李土早已到场。
他斜倚在远离主舞池的一根廊柱旁,手里端着一杯色泽暗红近黑的血酒,漫不经心地晃动着。
周围聚拢着几个平日与他有些来往的、同样出身高贵但性情骄纵的年轻纯血,正低声谈笑着某些猎场趣闻或风流韵事。
李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猩红的眼眸半阖,视线懒散地扫过衣香鬓影的人群,心底那点自出门起就盘亘不去的烦闷并未因宴会的热闹而消散,反而因这虚假的繁华而更添一层躁意。
直到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不同于寻常寒暄的骚动。
他抬眸望去。
悠和树理,牵着千织走进了大厅。
几乎是瞬间,大厅里至少有一半的目光,或明目张胆,或隐晦含蓄地投注了过去。
惊艳、好奇、审视、评估、以及一些更深沉、更晦暗的视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向三人,尤其是被护在中间的那个少年。
李土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水晶灯过分明亮的光线,让千织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白透明。
那身墨绿色的丝绒礼服将他衬得愈发纤细挺拔,却也像一层华丽的茧,包裹着内里空洞的灵魂。
他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似乎不太适应这强烈的光线和密集的注视,任由悠和树理牵着他,走向相对僻静些的休息区。
李土的视线落在千织脸上,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能看出,那家伙的脸色,似乎比之前见面的时候还要差些。
是一种更接近玉石或雪的、毫无生命暖意的白。
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又翻涌起来,比之前更甚。
这时,旁边一个平时以口无遮拦、善于逢迎李土喜好着称的年轻贵族,顺着李土的目光望去,脸上露出了然又带着几分猥琐的笑意,压低声音凑近道:
“哟,李土大人,您看那边……那就是传闻中,家主大人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嗯,‘次品’?”
他故意在“次品”二字上加了重音,语气轻佻,
“皮囊倒确实是顶尖的,精致得跟人偶似的,就是不知道……”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更低,
“……尝起来的滋味,是不是也这么特别?”
旁边另外两个同伴发出心照不宣的、低低的嗤笑声,目光在千织身上逡巡,带着评估货品般的放肆。
他们或许以为,这番言论能迎合李土平日表现出的、对千织的轻蔑与不屑。
然而,下一刻——
李土甚至没有转头。
只是猩红的眼眸微微一动,眼尾的余光,像淬了冰的刀锋,极轻极淡地,扫了说话那人一眼。
一股庞大、森冷、纯粹到令人灵魂战栗的纯血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以李土为中心,精准地、毫不留情地碾压向那开口的年轻贵族及其身旁两个附和的同伴!
那三人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变,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扼住呼吸般的怪响。
他们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凝固,皮肤下的血管不正常的凸起、发黑,身体像被无形的巨手攥住、挤压——
仅仅是一个呼吸不到的瞬间。
三具刚才还鲜活的躯体,如同被狂风掠过的沙雕,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三小撮灰黑色的烟尘,簌簌飘落在地毯上,连一丝血腥气都未曾留下。
他们手中端着的酒杯“啪嗒”几声掉落,暗红的酒液泼洒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几团污渍。
周围瞬间死寂。
音乐声、谈笑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附近所有注意到这一幕的宾客,全都僵在原地,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屏住了。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冰冷的恐惧,比任何血腥场面都更令人胆寒。
李土这才缓缓转过头,猩红的眼眸如同最上等的红宝石,冰冷地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几张脸。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死寂:
“再怎么说——”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似乎并未察觉这边变故、正被悠轻声安抚着的千织。
“——他姓玖兰。”
李土的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冰冷、毫无笑意的弧度。
“议论他?”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眼前那些惊恐的脸孔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看蝼蚁般的漠然。
“你们,也配?”
剩余的几个刚才还聚拢在李土身边的年轻贵族,此刻腿肚子都在打颤,冷汗浸湿了华服的内衬。
他们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生怕下一个瞬间,自己也会步上那几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的后尘。
李土不再看他们,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点碍眼的灰尘。
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手中的酒杯,仰头将剩余的血酒一饮而尽。
浓烈的滋味滑入喉咙,却无法压下心底那片愈发扩大、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阴郁与躁动。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休息区。
灯火辉煌,衣香鬓影,一切都华美得不真实。
而那个少年,像误入盛大舞台的幽魂,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李土舔了舔尖牙,莫名的觉得有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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