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惊变(1 / 2)

光阴如暗河无声流淌,悄无声息地蚀刻着轮廓。

几年光景,足以让稚童抽条,让少年沉淀。

玖兰悠愈发温润沉稳,言行举止是教科书般的纯血贵族典范,眉宇间那份天生的优雅里,悄然掺入了几分更为内敛的思虑。

玖兰树理褪去了些少女的跳脱,栗珀色的长发绾起,已有温婉娴静的气度,只是那双望向千织的眼睛,依旧明亮如昔,盛满毫不掩饰的关切与保护。

至于千织,时间的流逝似乎只在他身上留下了“成长”这个模糊的概念。

他长高了些,墨绿色的眸色沉淀得更加幽深,披散的黑发愈发柔顺如瀑,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得不似真人。

苍白依旧,如今更添了几分属于少年的、清冷而疏离的矜贵感,像一株生长在幽暗处的、色泽沉静的名贵植物。

至于玖兰李土,他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

依旧高大,依旧强势,猩红的眼眸扫视周遭时,依旧是那副睥睨众生、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傲慢姿态。

只是,宅邸上下都已心照不宣地察觉,这位性情暴烈难测的大少爷,对那位“次品”弟弟的“关照”,早已超出了最初的轻蔑与戏弄,已经称得上偏爱。

那份偏爱,像深水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内里却汹涌着。

又是一场宴会,由历史最为悠久的几支纯血家族联合举办。

地点选在一座远离尘嚣、依山傍湖的古老城堡。

月色如银纱,笼罩着尖顶与塔楼,湖面倒映着城堡通明的灯火,宛如坠落的星空。

玖兰家的马车抵达时,引来了比以往更甚的注目。

悠与树理先行下车,姿态无可挑剔。

随后,李土迈步而出,深色的礼服剪裁凌厉,猩红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猛兽,淡漠地扫过周遭。

最后,他才微微侧身,向车厢内伸出手。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搭了上来。

千织借着他的力道走下马车,墨绿色的礼服衬得他身姿挺拔。

夜风拂过他披散的黑发和苍白的面颊,他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过于明亮的水晶宫灯直射,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自带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气息。

李土的手并未立刻松开,反而就势一带,将千织拉近自己身侧,形成一个庇护的姿态。

悠和树理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地叹息,却也只能跟上。

宴会厅内,空气中浮动着顶级血酒、名贵香料与纯血种们身上各具特色的气息。

李土很快被一群或敬畏或试图攀附的贵族围住,他漫应着,目光却始终分了一缕,落在不远处被悠和树理小心护着的千织身上。

千织依旧不太适应这种人多的场合。

他端着一杯颜色清淡的果饮,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水晶杯壁上滑动,目光游移。

然后定格在某处。

绯樱闲。

一头月光般流泻的银色长发,用简单的珍珠发饰束起一部分,其余的柔顺披在肩头。

穿着淡紫色的礼服长裙,裙摆如烟似雾,面容精致绝伦,气质温柔娴静,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昙花。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千织的视线,微微侧过头,对上千织青绿色的眼眸,随即,唇角弯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微笑。

绯樱家与玖兰家早有婚约,李土与绯樱闲的结合被视为理所应当。

这位绯樱家的大小姐,在纯血圈中名声极好,温柔,聪慧,力量亦是不凡,是许多年轻贵族倾慕的对象。

她端起酒杯,步履轻盈地穿过人群,朝着千织走来。

悠和树理立刻警觉地微微上前半步,但绯樱闲的笑容无懈可击,声音柔和:

“悠,树理,许久不见。”

她目光落在千织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善意,

“这位便是……千织吧?常听李土提起,今日一见,果然……”

她顿了顿,青灰色的眼眸细细端详着千织的脸,尤其在那双青绿色的猫瞳上停留片刻,笑意加深,

“真可爱,这双眼睛,尤为漂亮。”

她的赞美真诚而不带丝毫轻佻,让人生不出恶感。

千织眨了眨眼。

“要和姐姐去楼上看看吗?”

绯樱闲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更柔,

“楼上有个小厅,不像这里这么喧闹,风景也不错。有些年轻人聚在那里,或许……你会觉得比待在这里自在些。”

千织看了看身旁的悠和树理。

悠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树理也面带犹豫。

但绯樱闲的身份特殊,她的邀请带着不容轻易拒绝的分量。

“去吧,千,”

悠最终开口,声音温和,

“有闲小姐在,无妨的。我和树理就在附近。”

他这话是对千织说,目光却平静地看向绯樱闲,其中隐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绯樱闲笑容不变,轻轻颔首:

“放心。”

千织想了想,点了点头。

绯樱闲笑意更深,自然地伸手,虚虚引着千织往侧面的旋转楼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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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作优雅,不着痕迹地隔开了千织与悠、树理,也隔绝了来自李土那个方向的视线。

楼上果然如绯樱闲所说,是个相对独立的小厅。

装饰不如楼下主厅奢华,但更显雅致。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湖面与远处沉静的山影。

厅内聚集着十几位年轻的纯血贵族,男女皆有,或坐或立,低声交谈,品着酒,气氛比楼下松弛许多,但也谈不上热闹。

看到绯樱闲带着千织进来,有几道目光好奇地投来,在千织身上停留片刻,带着评估,但并未太过放肆。

绯樱闲显然在这里地位颇高,她只是微微一笑,便将千织带到窗边一个安静的角落沙发坐下。

“他们偶尔会玩些小游戏,打打赌,不过不会太过火。”

绯樱闲将一杯新的、温度适宜的饮品放在千织面前,自己则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姿态放松,

“你在这里坐着看看就好,若觉得无趣,我们可以随时离开。”

千织点点头,接过杯子。

这里的空气确实好多了,人也少,那种被无数视线包裹的窒息感减轻不少。

他安静地坐着,目光偶尔掠过厅内那些陌生的年轻面孔,更多时候是望着窗外的夜色。

绯樱闲陪他坐了一会儿,轻声细语地介绍了几句厅内的人,语调温柔,让人如沐春风。

千织大多只是听着。

这位似乎真的很喜欢看他,尤其是他的眼睛,那种目光柔和而专注,带着一种……近乎欣赏艺术品般的意味。

过了一会儿,厅内似乎有人提议开始新一轮的“游戏”,筹码是几样稀有的古董或情报。

气氛稍微活跃了些。

绯樱闲被几个人叫了过去,似乎是要她做见证或参与意见。

她回头对千织安抚地笑了笑:

“我去一下,很快回来。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千织又点了点头。

绯樱闲离开后,千织更觉自在。

他小口啜饮着杯中的液体,味道清甜,带着淡淡的果香,几乎尝不出血的味道,这让他觉得舒服许多。

时间缓缓流逝。

厅内的游戏似乎进入了中场,筹码交换,有人欢喜有人懊恼,但总体氛围还算平和。

千织甚至有些昏昏欲睡,窗外湖面的波光在他眼底摇晃成破碎的光斑。

直到绯樱闲被一个行色匆匆的仆从叫走,似乎是楼下有紧急事务需要她处理。

她离开前,又对千织投来歉然的一瞥,用口型说了句“很快”。

然而,在她离开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起初只是几道目光,直接、不加掩饰地落在千织身上。

那目光里评估的意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轻蔑、好奇与某种蠢蠢欲动的恶意。

“啧,还真就一个人留在这儿了?”

一个穿着暗红色礼服的年轻男性晃着酒杯,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个人听清。

“绯樱小姐一走,可不就成没人要的小可怜了?”

另一个附和道,语气带着嘲弄。

“早就听说玖兰家这位‘小少爷’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血脉稀薄,连进食都困难,全靠李土大人和悠少爷他们护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第三个声音响起,慢条斯理,却字字带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