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韩风全身心投入工作。工艺团队的温控问题在一周内得到了解决——重新校准了传感器,优化了控制算法,7纳米线条的测试成功率恢复了正常。
但方婷那边的压力并没有减轻。鼎峰资本果然派来了风险评估团队,对风华半导体进行了全面的尽职调查。问的问题很尖锐,从技术路线到市场前景,从团队稳定性到资金使用效率,事无巨细。
韩风知道,这是方婷在施压。但他表现得非常配合,该提供的资料都提供,该回答的问题都坦诚回答。
评估结束后,评估团队的负责人私下对韩风说:“韩总,从专业角度看,风华半导体是个非常优质的项目。技术领先,团队优秀,市场前景广阔。我们不明白,为什么总部会突然要求进行这么严格的风险评估。”
韩风苦笑:“可能是因为我和方总有些个人方面的分歧。”
负责人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不过韩总,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尽量和方总沟通好。鼎峰资本在投资圈的影响力很大,如果他们释放不利信号,对你们的后续融资确实会有影响。”
“我明白,谢谢提醒。”
送走评估团队,韩风回到办公室,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负责人说的是实话,但他实在不想向方婷妥协。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母亲王秀梅。
“风儿,晚上回家吃饭吧。”王秀梅说,“你爸买了条大鱼,说要给你补补。”
“妈,我晚上可能......”
“别可能了。”王秀梅打断他,“再忙也要吃饭。就这么定了,六点钟,我和你爸等你。”
挂断电话,韩风摇摇头。母亲就是这样,总担心他吃不好睡不好。
晚上六点,韩风准时回到父母家。一进门,就闻到浓郁的鱼汤香味。
“回来啦。”韩建国从厨房探出头,“今天这鱼可新鲜了,早上刚钓的。”
“爸,你还会钓鱼?”
“退休了,总得找点事做。”韩建国笑,“跟老李头学的,他现在是我师傅。”
韩风笑了。父亲退休后,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这是好事。
饭菜上桌,一家人围坐。除了父母,韩雪也在。
“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韩雪直接问。
“怎么这么问?”
“我同学说她姐姐讲了,鼎峰资本在找风华半导体的麻烦。”韩雪说,“哥,是不是因为那个方婷?”
王秀梅放下筷子:“方婷?就是那个投资公司的女老板?”
韩风知道瞒不住了,点点头:“是。”
“她为难你了?”韩建国皱起眉头。
“算是一些商业上的分歧吧。”韩风轻描淡写。
“不只是商业吧。”韩雪撇嘴,“我同学说了,那个方婷在追你,逼你离婚。”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了。
王秀梅脸色一沉:“风儿,这是真的?”
韩风叹了口气:“妈,这事你们别管,我能处理好。”
“什么叫能处理好?”王秀梅急了,“她这是要破坏你的家庭啊!晓白多好的媳妇,她怎么能这么做?”
“妈,你别激动。”韩风安抚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知道什么!”王秀梅眼圈红了,“风儿,妈知道你现在做的是大事,但再大的事,也不能对不起老婆孩子。晓白嫁给你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你忙工作,家里都是她在操持。你爸妈生病,也是她跑前跑后。这样的媳妇,上哪找去?”
“妈,我都知道。”韩风说,“我不会离婚的,你放心。”
韩建国抽了口烟,缓缓说:“风儿,爸不懂你们那些商业上的事。但爸知道,做人要有底线。咱们老韩家,从来没有人做过抛妻弃子的事。你要是敢对不起晓白,爸第一个不答应。”
“爸,我不会的。”
韩雪也说:“哥,我也支持晓白嫂子。那个方婷,再有钱再有势,也比不上晓白嫂子对你的真心。”
看着家人关切的眼神,韩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家人,不管你在外面多么风光或者艰难,他们永远站在你这边,用最朴素的爱支持你。
“爸,妈,小雪,你们放心。”韩风郑重地说,“我韩风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晓白是我的妻子,这辈子都是。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守护好我们的家。”
“这才像话。”王秀梅抹抹眼泪,“来,吃饭,鱼汤都凉了。”
这顿饭,韩风吃得很香。家人的支持,让他更有力量去面对外界的风雨。
饭后,韩雪拉着韩风到阳台。
“哥,我有个想法。”韩雪神秘地说。
“什么想法?”
“我想做个关于EUV的纪录片。”韩雪说,“我是学传媒的,这是我毕业设计的选题。我想记录你们研发EUV的过程,记录这些为国产芯片奋斗的人。”
韩风有些意外:“这个想法很好,但可能会很辛苦。而且有些技术细节,涉及保密,不能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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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韩雪说,“我不拍技术细节,我拍人,拍故事。拍你们怎么攻克难关,拍团队怎么日夜奋战,拍这个项目对国家产业的意义。”
韩风想了想:“这个确实有意义。但你要先做方案,我要看过后才能决定。”
“没问题!”韩雪开心地说,“哥,你同意了?”
“原则上同意,但具体要看方案。”韩风说,“还有,你要答应我,不能影响正常工作,不能泄露机密。”
“我保证!”
看着妹妹兴奋的样子,韩风笑了。年轻真好,有热情,有梦想。
离开父母家时,已经晚上九点了。王秀梅给韩风装了一盒鱼汤:“带给晓白,她也爱喝鱼汤。”
“好。”
开车回家的路上,韩风接到了周晓白父亲的电话。
“小韩啊,我和你妈明天到燕京。”周父说,“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伯父,有的。”韩风说,“你们几点的车?我去接你们。”
“不用接,我们自己打车。”周父说,“就是一家人聚聚,别太麻烦。”
“不麻烦,应该的。”
挂了电话,韩风心中又是一暖。岳父母一直对他很好,从没因为他工作忙而埋怨过。
到家后,周晓白正在看书。韩风把鱼汤递给她:“妈让带给你的。”
“妈真好。”周晓白接过,“你吃饭了吗?”
“吃了,在爸妈那吃的。”韩风坐下,“对了,你爸妈明天到,说晚上一起吃饭。”
“我知道,妈给我打电话了。”周晓白说,“韩风,你最近这么忙,要不改天......”
“不用改。”韩风说,“再忙,岳父母来了也要见的。而且,我也想他们了。”
周晓白看着他,眼中闪着温柔的光:“谢谢你。”
“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二天,韩风特意提前结束了工作,去高铁站接岳父母。周父周母见到他,都很高兴。
“小韩,又瘦了。”周母心疼地说,“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妈,我没事。”韩风接过行李,“车在那边,我们回家。”
晚饭订在一家老字号餐厅。席间,周父问了问韩风的工作,但更多的是聊家常。
“晓白最近在忙的那个文化保护项目,做得怎么样了?”周父问。
“挺顺利的。”周晓白说,“下个月要去云南考察,可能要待半个月。”
“那家里怎么办?”周母问。
“我能照顾好自己。”韩风笑,“妈,您放心吧。”
周父点点头:“小韩,听说你们那个EUV项目,现在很受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