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燕京,四合院里的银杏树黄了叶子,风一吹,金黄的叶子像蝴蝶般飞舞。韩风坐在院子里,面前摊开着“星光计划”第三年度的规划草案,但他的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韩风,你怎么心神不宁的?”周晓白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栗子出来,在他对面坐下。
韩风合上文件夹,叹了口气:“今天上午,养老院那边来电话,说傻柱……何大柱的儿子何建军,又惹麻烦了。”
周晓白皱眉:“他又怎么了?”
“酗酒,跟护工吵架,把养老院的玻璃砸了。”韩风揉着太阳穴,“院长说,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前两次警告,这次要严肃处理。”
“这孩子……怎么就不学好呢?”周晓白也叹气,“何大柱走的时候,他哭得多伤心,发誓要重新做人。这才一年……”
韩风沉默。一年前,何大柱临终托付,他安排何建军到物流中心工作,又帮他还了赌债,本以为能让他走上正路。可有些人,扶不起来就是扶不起来。
“养老院要开除他吗?”
“院长是这个意思。”韩风说,“但我想再去看看。最后一次。”
周晓白理解地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下午,两人驱车前往郊区的风华养老院。这是风华集团投资建设的非营利性养老机构,主要接收孤寡老人和低收入老人,何建军在这里做护工。
院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姓陈,很干练。看到韩风,她既恭敬又为难:“韩总,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是何建军实在太过分。酗酒上岗,对老人态度恶劣,这次还砸东西……养老院有规章制度,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坏了规矩。”
“我理解。”韩风说,“陈院长,我想跟他谈谈。”
“他在宿舍,我让人叫他来办公室。”
何建军进来时,满身酒气,眼睛通红。看到韩风,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
“韩叔……”
“坐。”韩风平静地说。
何建军畏缩地坐下,不敢抬头。
“为什么喝酒?”韩风问。
“心里烦……”何建军声音沙哑。
“烦什么?”
“烦我自己……没出息……”何建军突然哭起来,“韩叔,我对不起我爸……对不起您……我就是个废物……”
韩风等他哭了一会儿,才开口:“建军,你爸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让我照看你,我答应了。但照看不是包办,路要你自己走。工作我给你找了,债务我帮你还了,机会我给你了。可你呢?”
何建军哭得更凶:“我知道……我混蛋……可我控制不住……一烦就想喝……喝完更烦……”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烦?”韩风问,“是因为工作累?还是因为被人看不起?还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何建军愣住了。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我给你两个选择。”韩风说,“第一,留在养老院,但必须戒酒,必须遵守制度,再犯一次,永远开除。第二,离开养老院,我给你一笔钱,你去外面闯,但从此我们两清,我不会再帮你。”
何建军呆呆地看着韩风:“韩叔……”
“选吧。”韩风很坚决,“这次没有中间路。”
何建军挣扎了很久,最后嘶哑地说:“我……我选第一条。我想留下来……这里……这里像家……”
“好。”韩风点头,“陈院长,请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但他必须签保证书,再犯就开除。另外,安排他参加戒酒互助会,每周一次,必须去。”
陈院长答应了。
离开养老院时,天色已晚。周晓白轻声问:“你觉得他能改吗?”
“不知道。”韩风望着车窗外的夜色,“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车行到半路,韩风忽然说:“去铜锣巷看看吧。”
“现在?天都黑了。”
“嗯,想看看。”
铜锣巷还是老样子,只是更破旧了。大杂院还在,但住户换了一茬又一茬。韩风站在当年租住的那间房门口,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三十年前,他住在这里,冬天没暖气,夏天漏雨。但那时有梦想,有冲劲,有一起奋斗的伙伴。关大爷、何大柱、金爷、张婶……那些故人,有的已经离世,有的散落天涯。
“韩风?是韩风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韩风回头,看到一个佝偻的老太太,提着菜篮子,正眯着眼看他。
“张婶?”韩风认出来了。
张婶老了,头发全白,背弯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张嘴……
“哎哟,真是小风!”张婶激动地走过来,“我听人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还想着能不能见到你呢!”
韩风微笑:“张婶,您身体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