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东宫,暖阳高照,红绸铺地,金盏银壶相映生辉。经历了十里坡的伏击,送亲队伍终于平安抵达,虽带着几分仓促的疲惫,却丝毫不减喜庆氛围。殿宇巍峨,飞檐下悬挂的红灯笼随风轻摇,映得阶前的红梅愈发娇艳,暗香浮动间,冲淡了路途的血腥气,添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暖意。
沈清辞坐在东宫偏殿,由侍女重新梳妆。凤冠上的珠翠叮咚作响,镜中的女子眉眼温婉,却难掩眼底的一丝倦意。晚晴为她擦拭着鬓角的细汗,轻声道:“小姐,您刚才在婚车里都没歇着,现在可得缓一缓。殿下说了,仪式前让您好好歇歇,剩下的事有他呢。”
沈清辞对着镜子浅浅一笑,指尖抚过腰间的避毒香囊:“歇不下呀。黑岩谷的人既然敢在送亲途中伏击,就难保不会在仪式或婚宴上再动手脚。‘防微杜渐’,多一分小心,便多一分安稳。” 她心中清楚,黑岩谷残余势力已是穷途末路,狗急跳墙之下,什么阴招都可能使出,尤其是婚宴上宾客众多,一旦下毒,后果不堪设想。
正说着,萧景渊推门而入。他已换下铠甲,身着大红喜服,衬得面容愈发俊朗,只是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未散的凌厉。“清辞,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无虞后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殿下放心。” 沈清辞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薄汗,便知他也一路悬心,“伏击已破,残余势力应该掀不起大浪了。婚宴的菜品和酒水,我已让御膳房的人都加入了探味浓缩液,只要有人下毒,便会立刻显现异象。”
萧景渊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许:“还是你考虑周全。我已让人加强了东宫的守卫,清风宗的师兄也带着弟子在暗中接应,今日定要让黑岩谷的余孽有来无回。”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柔了下来,“只是委屈你了,大婚之日,本该开开心心,却要这般提心吊胆。”
沈清辞摇摇头,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能与殿下并肩,便不算委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往后的日子,无论是风平浪静还是风雨同舟,我都想与你一同面对。” 她知道,这场波折或许不是坏事,经历过共同御敌的考验,他们的感情只会愈发深厚。
萧景渊心中一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好,往后余生,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怀中的女子温柔却坚韧,像寒冬中的一株红梅,历经风雪,却愈发芬芳,让他心中满是珍惜与疼爱。
吉时已到,礼乐声响起。沈清辞与萧景渊并肩走向大殿,红毯两侧,宾客云集,皇室宗亲、文武百官、世家代表纷纷起身道贺,目光中满是祝福与敬畏。沈清辞面带微笑,从容前行,只是眼角的余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留意着任何异常。
仪式进行得有条不紊,当司仪高声宣布 “礼成” 时,殿内掌声雷动,礼乐声达到高潮。就在这时,沈清辞腰间的避毒香囊突然发出淡淡的红光,鼻尖也嗅到了一丝极淡的腥甜气 —— 与十里坡伏击时的毒物气息相似,只是更加隐蔽!
她心中一凛,目光迅速锁定在大殿角落的一处酒坛上。那是负责为宾客斟酒的侍从刚搬来的,坛口的封泥似乎被动过手脚。“殿下,小心酒水!” 沈清辞低声提醒道。
萧景渊立刻会意,眼神一沉,对秦风使了个眼色。秦风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朝着那处酒坛靠近。此时,一名看似普通的侍从正拿起酒坛,准备为身旁的几位大臣斟酒,他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闪烁,显然心怀鬼胎。
“慢着!” 沈清辞开口,声音清脆,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缓步走到那名侍从面前,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这坛酒,你敢先饮一杯吗?”
侍从脸色一白,强作镇定:“太子妃娘娘说笑了,这是为宾客准备的喜酒,小人怎敢僭越。”
“是吗?” 沈清辞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银勺,舀了一勺酒,倒入随身携带的探味汤汁液中。原本清澈的液体瞬间变成了深暗红色,冒着淡淡的毒雾。“大家请看,这哪里是喜酒,分明是毒酒!”
殿内一片哗然,宾客们脸色骤变,纷纷后退,看向那名侍从的目光充满了警惕与愤怒。“你是什么人?竟敢在东宫婚宴上下毒!” 一名大臣怒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