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第一缕天光穿透灵脉山的枝叶缝隙,洒在布满狼藉的山谷中。岩壁下的碎石上还凝着晶莹的晨露,沾湿了散落的草叶与残留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灵草药膏的微甜,以及尚未完全消散的阴邪气息,交织成一种复杂而沉闷的味道,像极了众人此刻的心情。守夜的弟子们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强撑着精神,见天色渐亮,才相互交替着松了口气,疲惫地靠在岩石上休息。
沈清辞是被一阵轻微的呻吟声吵醒的。她睁开眼,晨曦刚好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暖意,却驱不散心中的沉重。萧景渊还靠在她肩头沉睡着,眉头微蹙,显然在睡梦中也未能全然放松。沈清辞轻轻抽出被他握着的手,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惊扰了他——这段时间,他跟着自己受了太多苦,能多睡片刻都是好的。
不远处,几名受伤较轻的清风宗弟子正相互搀扶着整理战场,将散落的武器归置整齐,对受伤较重的同门则格外小心。王大娘已经升起了灶台,架在篝火上的陶锅里正熬着灵犀草粥,淡绿色的粥水冒着袅袅热气,清甜的香气随着晨风飘散开来,为这肃穆的山谷添了几分烟火气。“沈姑娘,你醒啦?”王大娘见她走来,立刻笑着打招呼,手中的木勺还在锅里轻轻搅动,“粥快熬好了,你先过来暖暖身子,萧殿下醒了也能喝上热乎的。”
沈清辞走过去,帮着王大娘添了些干柴,看着锅里翻滚的粥水,眼中满是感激:“大娘,辛苦您了。这段时间,多亏了您照顾大家。”她能感觉到,王大娘虽然只是个普通村民,却有着最朴实的善良,不管处境多凶险,都从未抱怨过一句,反而总是尽己所能地帮着大家。
“说这些干啥,都是一家人。”王大娘摆了摆手,眼中带着一丝心疼地看着沈清辞,“倒是你,沈姑娘,小小年纪就扛起这么多事,昨晚又忙到那么晚,看这眼睛红的,快歇会儿。”她盛了一碗温热的灵犀草粥,递到沈清辞手中,“先喝点垫垫,这粥加了灵犀草和山药,能补气血,对你身子好。”
沈清辞接过粥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心中也泛起一阵暖流。她小口啜饮着,清甜的粥水滑过喉咙,带着灵草的清香,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与疲惫。“‘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大娘,您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沈清辞轻声说道,眼中满是真挚。穿越到这个世界,她经历了太多的算计与凶险,正是这些朴实的善意,支撑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
王大娘被她说得眼眶一红,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孩子,只要你们能平平安安的,大娘做这些都值了。等把幽影阁的那些杂碎赶跑,我们就能回清溪村,好好过日子了。”她的语气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那是一种历经磨难后,对安稳生活最纯粹的渴望。
就在这时,秦风的声音传来:“沈姑娘,道长让你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议。”沈清辞抬头看去,只见秦风正站在不远处,胸口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却依旧能看到渗出的血迹,脸色也比昨晚好了一些,只是眼中的疲惫与懊悔难以掩饰——显然,他还在为李默被救走的事自责。
沈清辞放下粥碗,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过去。”她转身对王大娘说了声“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萧景渊”,便朝着清风道长所在的方向走去。沿途,她仔细观察着山谷中的情况,地上的黑色雾气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残留的阴邪气息,被晨露稀释后,变得微弱了许多。岩壁上的阵眼符号依旧黯淡,却没有再继续溢出黑雾,显然昨晚的灵草秘术起到了作用。
清风道长和玄尘正站在李默被救走的地方,低头查看着地上的痕迹。玄尘手中拿着那枚李默留下的黑色令牌,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凝重。看到沈清辞走来,两人立刻停下了交谈。“清辞,你来了。”清风道长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我们刚才查看了一下,李默是被幽主用幽冥遁术救走的,地上残留着浓郁的幽冥气息,还有一道浅浅的遁术痕迹,延伸到山谷深处。”
沈清辞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上的痕迹。那道痕迹很淡,若不仔细查看,根本察觉不到,显然幽主的遁术极为高明。她还在地上发现了一枚细小的银质发簪,不是清风宗弟子的样式,也不是村民的物件,反而带着一丝幽冥脉特有的阴邪纹路。“这发簪不是我们的人留下的。”沈清辞拿起发簪,递给清风道长,“上面有幽冥脉的纹路,应该是幽主或者他身边人的东西。”
玄尘接过发簪,仔细端详着,眼中满是惊讶:“这是幽冥脉的‘锁魂簪’!据说只有幽影阁的核心成员才能佩戴,用来储存阴邪之力,关键时刻还能用来偷袭敌人。看来,昨晚救走李默的,除了幽主,还有其他幽影阁的核心成员潜伏在附近!”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紧,原本以为幽主已经孤身逃走,没想到还有余党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再次发动偷袭。
秦风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话,心中的懊悔更甚:“都怪我,昨晚只顾着对付幽主,没有留意李默的动向,才让他被救走,还让幽影阁的余党潜伏在附近,给大家带来了隐患!”他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伤口再次牵扯,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丝毫没有在意。
“秦风,此事不能全怪你。”清风道长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幽主的目标本就不只是脱身,他早就计划好了要救走李默,就算你当时留意了,以他的武功和遁术,想要救走李默,也并非难事。眼下,我们更重要的是做好防备,防止他们再次偷袭,同时加快寻找剩下的阵眼。”
沈清辞也点了点头,说道:“道长说得对。李默被救走已成定局,再自责也无济于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找出潜伏在附近的幽影阁余党,同时破解剩下的阵眼,激活灵草园的阵法。一旦阵法激活,灵草园的灵气会自动驱散周围的阴邪气息,到时候幽影阁的人再想偷袭,就没那么容易了。”她顿了顿,从锦盒中取出灵曦前辈的手记,翻开其中一页,“根据手记记载,剩下的五个阵眼,应该分布在山谷的东侧和北侧,靠近灵脉山的主脉,那里的灵气更浓郁,也更容易隐藏阵眼符号。”
“好!那我们今天就兵分两路,寻找阵眼!”秦风立刻说道,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我带着几名弟子去东侧,清辞你带着玄尘和部分弟子去北侧,道长留下来照看伤员和村民,同时防备幽影阁的偷袭。这样既能提高效率,也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清风道长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提议很合理:“可以。不过,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遇到危险不要硬拼,立刻发信号求援。清辞,你身上的灵草精华不多了,我这里有几株珍藏的阳炎草和灵犀草,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沈清辞,里面装着几株色泽鲜亮的灵草,显然是精心培育过的。
沈清辞接过锦盒,心中一暖:“多谢道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小心的。”她转头看向玄尘,“玄尘,你准备一下,我们半个时辰后出发。另外,你再挑选几名伤势较轻、灵力充沛的弟子跟我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玄尘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他转身离去时,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显然是想要尽快弥补昨晚的过失。看着他的背影,沈清辞心中不禁感慨,玄尘这孩子,本性善良,只是太过单纯,经历了李默的背叛后,他显然成长了不少,多了几分沉稳与谨慎。
沈清辞回到萧景渊身边时,他已经醒了,正靠在岩石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的山林。晨曦洒在他的脸上,驱散了些许苍白,让他看起来精神了不少。“醒了?”沈清辞走过去,将一碗温热的灵犀草粥递到他手中,“快喝点粥,暖暖身子。”
萧景渊接过粥碗,看着沈清辞眼中的疲惫,心中满是心疼:“昨晚又没睡好?是不是还在想李默的事?”他知道沈清辞向来心思缜密,李默被救走,她心中肯定比谁都着急。
沈清辞坐在他身边,点了点头:“嗯。李默知道我们太多的秘密,他被幽主救走,对我们很不利。而且,我们怀疑还有幽影阁的余党潜伏在附近,随时可能偷袭我们。”她顿了顿,将刚才与秦风、清风道长商议的计划告诉了萧景渊,“我等会儿要和玄尘去北侧寻找阵眼,你留在这里,跟着道长一起照看大家,不要乱跑,知道吗?”
萧景渊放下粥碗,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担忧:“我想跟你一起去。我虽然伤势未愈,但也能帮你抵挡一些危险。让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不行!”沈清辞立刻拒绝,“你的伤势还需要静养,不能再劳累了。而且,这里也需要有人坐镇,你留在这里,我才能更安心地去寻找阵眼。”她轻轻拂过他胸口的伤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萧景渊,听话。等我找到阵眼,激活了阵法,我们就能一起进入灵草园,到时候我再好好陪你,好不好?”
萧景渊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没用,只能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你一定要多加小心,遇到危险不要硬拼,记得发信号给我。”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沈清辞,“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护身玉佩,能抵挡一定的阴邪气息,你带着它,就当是我陪在你身边。”
沈清辞接过玉佩,玉佩触手生温,上面刻着精致的纹路,显然是一件珍贵的宝物。她将玉佩贴身放好,眼中满是暖意:“我会带着它的,也会平安回来的。你放心。”她靠在他的肩上,轻声说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只要我们心中彼此牵挂,就算暂时分开,也没什么可怕的。”
萧景渊轻轻搂过她的肩膀,心中满是安定。他知道沈清辞说得对,只要两人心意相通,就算身处险境,也能彼此支撑。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在心中祈祷,希望她能平安无事,希望这一切的磨难都能尽快结束。
半个时辰后,两支队伍准备就绪。秦风带着五名伤势较轻的清风宗弟子,扛着长刀,朝着山谷东侧出发。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中,只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脚印。沈清辞则带着玄尘和四名弟子,朝着山谷北侧走去。临行前,她再次叮嘱萧景渊和清风道长,一定要多加小心,遇到危险及时应对。
山谷北侧的路况比东侧更加险峻,岩壁陡峭,布满了青苔,脚下的碎石随时可能滑落。沈清辞走在最前面,手中拿着灵曦前辈的手记,对照着上面的图谱,仔细查看岩壁上的每一处细节。她指尖的灵草之力悄然流转,一旦靠近阵眼符号,灵草之力就会产生微弱的感应。
“沈姑娘,你看这里!”玄尘的声音突然传来。沈清辞立刻走过去,只见玄尘正指着岩壁上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地方,眼中满是惊喜。沈清辞上前,用灵木匕首小心翼翼地砍断藤蔓。藤蔓被砍断后,一枚泛着淡淡金光的符号渐渐显露出来,与之前找到的阵眼符号一模一样。只是这枚符号上的幽冥咒印,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复杂,纹路扭曲,带着一股强烈的阴邪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