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递上写满“对不起”的便利贴;
有人把曾经喷人的ID打印成册,一页页撕碎扔进回收箱;
还有人抱着影子来换药——影子的伤口在现实中化为 literal 的刀口,需要把“善意词汇”熬成胶,一点点涂上去,才能止血。
马嘉祺的影子已经长到一米九,和他等高,胸口嵌着一块“休学申请表”碎片,怎么都抠不掉。
他学会了每天凌晨四点去食堂蒸包子,给早起的环卫工送早餐;
他把曾经用来“息事宁人”的学生会印章,改成“语言急救站”公章,任何被网暴的同学都可以来盖一个“暂停”章,二十四小时内,学校网络中心会强制下架相关话题。
影子胸口的申请表终于开始泛黄、卷边,像一张被水浸湿的废纸。
倒计时:剩余 13 天。
6
第二十五天,出现意外——
“反向热搜榜”忽然黑屏,所有疼痛值归零。
系统警报:“检测到大规模‘代偿逃逸’——
有人选择把影子‘转让’给AI小号,让机器替自己养影子。”
画面切到机房,一排排服务器闪着幽蓝的光,里面跑出无数“电子养影人”——
它们用算法喂影子吃“假善意”:批量生成的“抱抱”“心疼”“要快乐”,像廉价营养液。
影子被喂得肥硕,却越来越透明,眼看就要炸成一朵烟花。
审判厅再次降下白光,这一次,不是温柔,而是刺目的手术灯。
系统声音冰冷:
“代偿可以外包,疼痛不会。”
“三十天倒计时提前结束——
所有逃逸者,立即进入‘影子分娩’程序。”
机房地板裂开,那些肥硕的影子被一只只机械手拖回主人脚下,像泄了气的皮球,却发出婴儿啼哭。
每个人被迫“顺产”自己的影子,亲眼看着它从膝盖、从胸口、从嘴里挤出,带着血和未消化的“假善意”残渣。
7
我抱着刚出生的影子,它轻得像一张A4纸,上面写满我曾视而不见的求助帖。
系统最后一次发问:
“语言是桥,是墙,也是手术刀。
现在,给你一次真正的‘删除’机会——
你可以亲手撕掉这张纸,让它永远消失;
也可以让它长在你的骨血里,从此每说一句话,先被它割一刀,再决定要不要出口。”
我低头,看见影子没有五官的脸,慢慢浮现出我的轮廓——
那张脸在笑,却笑得像哭。
我把它按回胸口,叶脉纹徽章“咔哒”一声闭合,像心脏上多了一枚阀门。
“留着吧,”我说,“提醒我——
会说话的人,不一定能救人;
但会说话的人,可以先学会不杀人。”
8
一个月后,校园恢复平静。
“反向热搜榜”被改造成“语言急诊室”,二十四小时轮班。
马嘉祺的影子缩小成一颗纽扣,缝在他学生会西装的内襟,走路时会轻轻撞他的肋骨,像在说“慢一点”。
我的影子则变成左手无名指上的一圈黑纹,每当我想打“哈哈”两个字,指尖会先疼一下,逼我把“哈”换成“需要帮忙吗”。
审判厅早已消失,原址立起一块无字碑。
碑面光滑,能照出每一张路过的脸——
没有审判,也没有救赎,
只有一张嘴,和一条正在选择“桥”还是“墙”的舌头。
我经过时,看见碑里自己的倒影,左手无名指黑纹一闪。
我抬手,对倒影说了一句:
“别怕,我带你学会说话。”
风把这句话吹向四面八方,像一封未署名的公开信,
收信人写着——
“下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