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稳!”
鹧鸪哨低吼,双腿扎根大地,勉强稳住身形。
老洋人和红姑娘被晃得东倒西歪,花灵惊呼一声,几乎摔倒。
刘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专心诵经的王语嫣,左脚抬起,重重落下。
“咚!”
一声闷响,仿佛不是踩在地上,而是敲在了一面巨鼓上。
“黄土神庭”的神力,那股厚重承载的戊土之力,顺着他的脚底,悍然灌入震颤的大地。
鹧鸪哨等人只觉脚下一沉,整片大地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按住。
前一秒还在剧烈摇晃撕裂的大地,下一秒,瞬间恢复平稳。
所有震动,戛然而止。
老洋人:“……”
红姑娘:“……”
鹧鸪哨:“……”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抬手定万鬼,跺脚镇地龙。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说是陆地神仙都有人信。
外界震动被平息,王语嫣的诵经声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愈发流畅空灵。
她身上散发出的乳白色清光,也越来越盛。
随着经文不断深入怨魂,那纯净的白光开始质变。
光芒的边缘,渐渐染上了一抹剔透的玄青色。
这玄青色光芒一出现,便带着一股涤荡尘寰、净化万物的意境。
当第一缕玄青色光芒冲入被定住的白雾中时,异变陡生!
那静止的白雾,开始剧烈地、无声地流动、重组。
在鹧鸪哨等人震撼的注视中,那片巨大的白色浓雾,在玄青色光芒的照耀下,竟如一幕跨越时空的海市蜃楼,缓缓铺开。
原本模糊的雾气,一点点变得清晰。
一幅幅画面,在“海市蜃楼”上飞速闪过。
一座建立在云端之上的宏伟宫殿,金碧辉煌。
无数穿着古滇国服饰的百姓,被士兵驱赶,麻木地走向深不见底的峡谷。
无数被当做祭品的活人,被浇筑进滚烫的铜汁,铸成狰狞的雕像。
……
一幕幕惨绝人寰的景象,如同跨越了千年的光影,无比真实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鹧鸪哨、红姑娘、老洋人、花灵,四个人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幅巨大的“蜃景”,每个人的瞳孔都在剧烈收缩。
这不是幻觉。
那扑面而来的血腥气,那响彻云霄的哀嚎,那深入骨髓的绝望,都仿佛真实发生。
他们看到,献王,那个身穿十二旒冕服的男人,脸上带着病态的狂热,站在高高的祭坛上,俯瞰着自己的杰作。
在他的脚下,是尸山血海。
成千上万的百姓,去修建那座妄图通往“仙界”的天宫。
一个又一个活人,被秘法炼制成“痋人”,成为陵墓的守卫。
他们看到,无数工匠在修建完宫殿之后,被集体坑杀,他们的魂魄被禁锢在砖石之内,永世不得超生。
“畜生!”
老洋人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眼珠子都红了。
眼前这献王的行为,早已突破了“人”的底线。
红姑娘的脸色一片煞白,紧紧抿着嘴唇,握着飞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花灵早已看不下去,低头抓住红姑娘的衣角,肩膀不住地颤抖。
鹧鸪哨的表情最为凝重。
他死死盯着画面中献王施展的种种邪术,那些将活人与草木嫁接、将魂魄与金石熔炼的手段,让他这个搬山道人,都感到了阵阵寒意。
而刘简,只是静静地看着。
在他感知中,这片怨念蜃景并非单纯的画面回放,而是无数破碎灵魂记忆的无序拼接。
就在众人为眼前的炼狱景象而心神激荡之时,一个更加不可思议的画面出现了。
在半空中那流转的蜃景里,在那千年前的尸山血海中,竟出现了一个不属于那个时代的、散发着淡淡玄青色光芒的虚影。
那虚影的身形、样貌,赫然便是此刻正盘膝坐在地上的王语嫣!
“那……那是……”
老洋人结结巴巴地指着天上,又看看地上,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鹧鸪哨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他看到,那个属于王语嫣的神魂虚影,正行走在千年前的炼狱之中。
她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一个即将被推下山崖的孩子,但她的手却穿过了孩子的身体。
她走到一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工匠面前,脸上满是悲悯,口中似乎也在念诵着经文。
这一刻,现实与虚幻,千年之前与千年之后,彻底交织在了一起。
鹧鸪哨等人看着王语嫣,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惊艳、后来的敬佩,变成了一种近乎仰望神明的敬畏。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菩萨显灵,神游太虚,以大法力普度众生!
“元神出游的雏形么……《谷衣心法》和《太上三生解冤妙经》结合,效果这么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