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没见过这种场面,理论再精通,面对刀口和狰狞的面孔,脑中也一片空白。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脚跟磕在身后的椅腿上。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她身子一歪,向后跌去。
也就在这一刻,这声惊呼似乎刺破了某种宁静。
一直安静吃饭的刘简动了。
人影一闪,他已在王语嫣身后。
一只手探出,正好托住王语嫣的后腰,将她下坠的趋势稳稳止住。
他另一只手对着桌上筷筒虚空一抓。
“嗖——”
桌上筷筒里的一把竹筷,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飞射而出。
十几根筷子,在半空中划出十几道诡异的弧线,后发先至。
冲在最前的姚伯当手腕、脚踝剧痛,大刀“当啷”落地,人却被一股力量定住,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无法动弹。
后面的司马林和六七个汉子,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形。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声响过后,整个偏厅,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凶神恶煞的江湖大汉,全都以各种张牙舞爪的姿势,被定格在了冲锋的路上。
有的高举钢刀,有的前腿弓后腿蹬,有的面目狰狞地张着嘴……他们就像一尊尊形态各异的塑像,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只有眼珠子还能惊恐地转动,显示他们还是活物。
散落在地的竹筷,证明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咕嘟。”
段誉喉结狠狠地滑动了一下,他张着嘴,看看那些被“暂停”的人,脑子彻底烧了。
【筷子会拐弯,还会自动飞行!这……还是武功?这是仙术吧?】
阿朱和阿碧更是小手捂嘴,美目圆瞪,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刘简做完这一切,才不紧不慢地将揽着王语嫣的手收回,顺势在她后腰轻轻一托。
那股力道沉稳而柔和,让惊魂未定的少女重新站稳了身体。
然后,刘简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炒虾仁,放进嘴里。
他咀嚼了两下,似乎觉得味道不错。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同样呆住的王语嫣,用标志性的平淡语气,说了一个字。
“吵。”
说完,他便低下头,继续专注于消灭眼前的饭菜。
王语嫣站在刘简身侧,后腰上那温热坚实的触感仿佛烙印一般,驱散了所有恐惧,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看着刘简那张清秀平静的侧脸,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所知的所有武学典籍,在这一刻都化为灰烬。
她想不出任何武功能做到如此地步。
她脑中浮现出表哥慕容复的身影——他运功时凝神聚气,剑法精妙,却总带着一丝“用力”。
可“石头”的……他的动作里没有半分烟火气,像挥去一只苍蝇般随意。
那不是技艺,那是本能。
一种名为“崇拜”的情愫,瞬间缠绕了她的心脏。
阿朱最先回过神,她拉着王语嫣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
“语……语嫣,你这哪是捡了个石头,你这是捡回来一个神仙啊!”
在她看来,什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刘简终于吃完了饭。
他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扫过那些形态各异的“雕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姚伯当面前,伸出手指随意点了几下。
“噗通!”
姚伯当恢复知觉的瞬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刘简如法炮制,解开了所有人的穴道。
一群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听香水榭,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
江南水乡,官道蜿蜒。
一辆青布马车悠悠行驶,阿碧赶着车,车厢内,阿朱正摆弄着她的“百宝箱”。
“语嫣,我们此行毕竟是去寻公子爷,路上人多眼杂,还是稍作伪装的好。”
阿朱一边说,一边拿出瓶瓶罐罐,在自己和王语嫣脸上涂抹。
片刻,两位佳人就变成了面色蜡黄的普通村姑。
段誉看着镜子里自己那滑稽的八字胡,摸了摸,感觉新奇。
最后,阿朱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刘简。
“‘石头’神仙,到你了。”
她笑嘻嘻地拿起一块人皮面具,又取了一些面泥,准备在刘简脸上施展。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手刚靠近刘简的面颊,就被一股柔和的气劲推开。
那面泥无论如何也贴不上去,仿佛刘简的脸庞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咦?”
阿朱不信邪,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