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你答应过他,我可没答应!当年要不是那个姓慕容的……”
“慕容……”
这两个字像针,扎进了王语嫣和阿朱的耳朵里。
阿朱急声道:
“赵前辈,话不能乱讲!我家老爷早已仙逝多年,公子爷当年还未出生,这等惨案,怎会与姑苏慕容有关?”
王语嫣也颤声道:
“是啊,我舅舅……他一生光明磊落,绝不会做这种事!”
“怎么没关!”
赵钱孙被两女一激,又被刘简吓得有些神经质,索性破罐子破摔,跳着脚喊道:
“哪怕他是你舅舅,我也要说!当年就是慕容博那个老匹夫,给我们传的消息!说契丹武士要来少林寺抢夺武功秘籍!若不是他言之凿凿,带头大哥怎会召集我们去雁门关设伏!”
轰!
真相大白。
乔峰身形一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竟然是他假传音讯,导致了三十年前那场血案?
“你说……是慕容博?”
乔峰声音沙哑,一步步走向赵钱孙。
“他在哪?我要当面问他,为何害我家破人亡!”
赵钱孙被乔峰的气势压得不断后退,后背撞上大树才停住。
他看着状若疯虎的乔峰,脖子一缩,结结巴巴地回答。
“他……他早死了!”
乔峰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罪魁祸首,死了?
“死无对证……好一个死无对证!”
乔峰仰头惨笑,声音悲怆。
“害我爹娘的人不在了,我这仇找谁报?我这冤屈跟谁说?”
王语嫣听闻舅舅真是“罪魁祸首”,身子一软,被阿朱死死扶住。
她无法相信,自己敬仰的舅舅,竟是这样的人。
智光大师双手合十,叹息一声。
“阿弥陀佛。乔施主,首恶已死,往事随风吧。带头大哥当年也是被慕容博欺骗,这三十年,他日夜忏悔,心中苦楚……”
“心中苦楚?”
乔峰猛然转头,血红的眼睛钉在智光脸上。
“被骗杀了人,念几句经就完了?慕容博是死了,那带头大哥呢?他还活着!既然是误信谗言,他这个发号施令的,就没责任吗?!”
他的目光,落在了刚才被康敏交到徐长老手里的信件上。
智光大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口中喧了一声佛号,猛地扑向那徐长老!
“大师,你!”
乔峰又惊又怒,却已慢了一步。
段誉张大了嘴,完全没反应过来。
眼看智光大师的手指就要碰到那封信。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颤音,在空气中响起。
智光大师的身体,以一个前扑的姿态,骤然凝固了。
他保持着手指前伸的动作,脸上满是惊愕,整个人动也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全场数百人,再次感受到那种让灵魂战栗的压迫。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那辆安静的青布马车。
又是他!
乔峰停下脚步,看着被定在半空的智光大师,眼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苦涩。
他的二弟,总在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帮他解决麻烦。
车厢里,传来一个带着浓浓睡意,极不耐烦的声音。
“语嫣。”
王语嫣身体一颤,像是听到了最明确的指令。
“我在!”
她下意识地应道。
“信。”
只有一个字。
王语嫣瞬间明白了。
她不再犹豫,提着裙摆,快步走到僵直的智光大师面前。
小心的从惊呆的徐长老手中取过了那个封信。
整个过程,丐帮众人,谭公谭婆,没一个人敢动,没一个人敢出声。
王语嫣拿着信,回到车旁,恭敬地站着。
她小声问道:“‘石头’,要……念出来吗?”
车厢里沉默片刻。
几秒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嫌弃。
“吵。”
王语嫣懂了。
她深吸一口气,展开封泛黄的信纸。
信上内容,与康敏和智光大师所说的大致相同,都是雁门关惨案的始末。
王语嫣的目光快速扫过,直接落到了信纸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清晰的署名。
一个在整个中原武林如雷贯耳的名字。
王语嫣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抬起头,看向乔峰,又看了看远处神色绝望的智光大师,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和车里人能听到的气声,吐出了那个名字。
“……玄慈。”
少林寺方丈,玄慈。
竟然是他!
乔峰如遭雷击,整个人呆住了。
段誉在一旁也是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不可能……少林方丈怎么会……”
就在整个杏子林都陷入这惊天秘闻带来的震撼时,那辆青布马车里,传来了一句评价。
这句评价,言简意赅。
刘简似乎是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被吵醒的起床气,嘟囔了一句。
“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