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阿碧张着小嘴,忘记了咀嚼。
王语嫣看着刘简的侧脸,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异彩连连,仿佛要将他融化。
“二哥!二哥你简直是我的神!”
段誉打破了寂静,一个箭步冲到刘简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纳头便拜。
“多谢二哥救命之恩!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就那么看了一眼,就学会了那妖僧的武功,还把他吓跑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教教我呗!”
刘简刚解决掉手里的鸡翅,正低头研究脑海里突然多出的【火焰刀(小成)】信息,有些困惑。
他没搞懂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听到段誉连珠炮似的问题,他抬起头,皱了皱眉。
“很简单。”
刘简说着,为了让对方彻底闭嘴,他抬起手,朝着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方向,随意一划。
一道肉眼难辨的透明气刃无声飞出。
气刃精准地切过一片正飘落的枯叶。
枯叶在空中一顿,竟从中脉处,被整齐地分成两半,分割处有一股焦黑,各自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就这么一划就可以了。”
很简单……
段誉的嘴巴张成了“O”型。
阿碧回过神,将一只鸡腿递给段誉。
“段公子,刚才你没吃上,这只给你留着呢。”
段誉傻傻地接过鸡腿,还沉浸在方才那神迹般的一划中,下意识张嘴,啃了一大口。
下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呆滞的表情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享受与狂喜。
“哇——!”
段誉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三下五除二就把那鸡腿啃得干干净净,然后眼巴巴地望着刘简,之前对武学的狂热,已被另一种渴望彻底取代。
“二哥!太好吃了!这调料是哪里来的?比宫里的御厨做的还好吃一百倍!”
乔峰在一旁,看着这画风突变的一幕,忍不住牵动了一下僵硬的脸颊,最终化作一声苦笑,摇了摇头。
自己这位二弟,天赋高得匪夷所思,说是神仙中人也不为过。
可惜……失忆了。
正当众人还沉浸在震撼中时,刘简的视线越过段誉,落在王语嫣身上。
他指了指已经全黑的天色,和天边那轮明月。
然后,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再次石化的话。
“快到亥时了。”
亥时,晚上九点到十一点。
在刘简的世界里,这是雷打不动的上床睡觉时间。
乔峰最先反应过来。
他看着刘简那张写满“我到点要睡了,你们别吵”的脸,再也绷不住,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后仰,仿佛要把这几天的压抑、憋屈、愤怒,全都笑出去。
“说得对!是二弟说得对!天大地大,睡觉最大!什么契丹,什么汉人,什么恩怨情仇,都他娘的滚蛋!该睡觉了!”
乔峰的笑声豪迈,极具感染力。
他这一笑,驱散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段誉也跟着傻笑起来,挠了挠头:
“是极,是极,大哥和二哥说得都对!”
一行人迅速收拾停当,再次上路。
马车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行驶着。
段誉像个好奇宝宝,飘在马车一侧,与车辕上闭目养神的刘简并排而行,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有手就行……有手就行……难道二哥的意思是,这武功的诀窍就在于手指的运用?不对不对……”
刘简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车厢里,传来阿朱忍着笑的声音:“段公子,石公子要休息了,你让他安静一会儿吧。”
“哦哦,好。”
段誉悻悻然闭嘴。
但他安静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又忍不住凑到亲自驾车的乔峰身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大哥,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二哥他根本不懂武功。”
乔峰:“?”
缰绳差点脱手。
段誉见大哥一脸错愕,顿时来了兴致,绘声绘色地解释起来:
“真的!他刚才打跑鸠摩智,肯定不是用的武功,而是某种……神通!对,就是神通!”
他一脸“我洞悉了天机”的表情,总结道:
“你看他划那一刀,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自然而然的就用出来了,所以二哥说‘有手就行’——不是手,是‘心’!只要心中有道,万物皆可为武!”
乔峰听着段誉这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嘴角疯狂抽搐。
他看了一眼车辕上那个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熟的刘简,又看了一眼旁边这个脑回路清奇、越说越兴奋的三弟。
他突然觉得,鸠摩智被吓跑,可能不完全是因为二弟的实力。
有这么一个三弟在旁边喋喋不休,换成任何人,估计都想赶紧逃离现场。
车厢内。
王语嫣将车帘掀开一道缝隙,静静地看着车辕上刘简的侧脸。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睫毛纤长,鼻梁高挺,嘴唇的轮廓清晰柔和。
睡着的时候,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淡去许多,像一个无害的邻家少年。
可王语嫣知道,这副无害的皮囊下,隐藏着怎样匪夷所思的力量。
她回想起他评价舅舅慕容博时说的那三个字——“死得巧”。
她的心,不由得一紧。
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舅舅是假死?
知道他还活在世上?
那……他知不知道表哥正在做的那些事?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石头”了。
他像一个深不见底的谜,你以为看到了真相,其实只是冰山一角。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个小巧的胭脂盒,只有那冰凉坚硬的触感,才能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