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武功盖世,想要冲破此阵,也绝非易事,而且必然会造成大量伤亡。
王语嫣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她快步走到刘简身边,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石头’,这是少林寺的护寺大阵,一百零八罗汉阵!据说一旦发动,除非将所有阵中僧人全部击倒,否则永无休止,我们……我们硬闯不出去的!”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在脑中搜索着破解之法,但罗汉大阵变幻万千,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时间竟也想不出任何万全之策。
然而,刘简的关注点,显然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口中呼喝、棍棒顿地、气势汹汹的武僧,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吐出两个字,语气里满是被打扰的烦躁。
“吵。”
“乱。”
说完,他完全无视了王语嫣的警告,也无视了对面那数百根已经对准他们的长棍,迈开步子,自顾自地,朝着演武场对面的大雄宝殿方向走去。
“拦住他!”
阵中传来一声暴喝。
最前排的十几名武僧齐齐踏前一步,手中长棍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四面八方,朝着刘简的头、肩、腿等所有要害砸来。
乔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已经摆开。
王语嫣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些势大力沉的长棍,在靠近刘简身体三尺范围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且滑不留手的气墙。
一股巧妙到极点的螺旋劲力,顺着棍身传递回去。
“砰!”
“哎哟!”
“当!”
冲在最左边的一名武僧,感觉自己的棍子好像砸在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磨盘上,力道被带偏,不受控制地横扫出去,正中旁边同伴的膝盖。
最右边的那名武僧更惨,他的棍子被一股力量向上一带,直接敲在了自己额头上,白眼一翻,当场就晕了过去。
刘简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所过之处,所有攻向他的棍棒,无一例外,全都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带偏,以各种刁钻古怪的角度,砸向了自己人。
一时间,演武场上人仰马翻。
“我的腰!”
“谁打我后脑勺!”
“师弟,你捅我屁股了!”
原本气势雄浑、杀气腾腾的罗汉大阵,瞬间阵型大乱。
武僧们东倒西歪,撞成一团,惨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越是用力,反弹回来的力道就越强,越是想稳住阵脚,场面就越是混乱。
刘简就这么一路走着,从演武场的这头,走到了那头。
全程,他没有主动攻击过任何一个人,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那些武僧身上停留一秒。
可他造成的破坏,比直接杀伤一百个人,还要更具冲击力。
当刘简的脚步停在大雄宝殿的台阶下时,他身后,那数百名少林武僧已经倒了一地,虽然都只是些皮外伤,但一个个躺在地上呻吟,看向刘简,充满了见到鬼神般的恐惧。
“阿弥陀佛……”
几声饱含震惊与骇然的佛号响起。
大雄宝殿内,几名身穿明黄僧袍、须发皆白的老僧快步走出,为首一人,面容清癯,神态威严,正是少林方丈——玄慈。
他们看着眼前这狼藉一片的景象,无不骇然。
这可是少林百年护寺大阵!
竟被一个年轻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走穿了?
玄慈死死地锁定在刘简身上,他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一丝杀气,甚至连真气波动都微弱得近乎于无。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他感到深不可测。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不知是哪位高人驾临?老衲玄慈,有失远迎。”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刘简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乔峰和段誉站在远处,已经麻木了。
刘简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了玄慈一眼,似乎在确认对方是不是管事的人。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举动。
他伸手指了指气势恢宏的大雄宝殿侧后方,转头,看向刚刚跟上来的王语嫣,用他那一贯清冷的语调,认真地问道。
“饭堂,在哪?”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玄慈方丈脸上那庄严肃穆的表情,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王语嫣看着刘简那认真的侧脸,心中虽有一瞬的无奈,但随即灵光一闪。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尴尬的神色,反而上前一步,迎着全寺高僧错愕的注视,从容地对着玄慈敛衽一礼。
接着,她声音清冷,传遍全场:
“方丈大师,怎么,少林寺连一顿斋饭都舍不得吗?”
玄慈一愣,刚要开口。
王语嫣却不给他机会,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这位公子的意思很明白——”
“——倘若少林连一顿饭的待客之道都无法尽到,又有什么资格,去谈论三十年前那桩血案的公道?”
她环视四周,借着刘简刚才踏平罗汉阵的余威,一字一顿地压了过去。
“肚子饱了,心才得正。方丈,这斋堂的路,您是让,还是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