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简点头,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了几个方位和发力技巧,气息拂过耳廓,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走。”
王语嫣定了定神,按照他说的试探着迈出一步。
脚下一个踉跄,一只温热的手掌及时扶住了她的腰,传来一股稳定的力量。
“腰,放松。”
刘简言简意赅。
王语嫣的脸瞬间红透。
在刘简的指引下,她磕磕绊绊地走完了简化版的步法,竟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
“感觉到了?”
刘简松开手,问她。
王语嫣心如鹿撞,点点头。
“还有北冥神功!”
一旁的段誉回过神来,仿佛抓住最后的依仗。
他二话不说,就地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于檀中,闭目凝神,口中一字一顿念道:
“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
可听在刘简耳中,这又是另一番景象。
【运行逻辑错误:该功法核心应为‘引动天地灵气’,当前版本已魔改为‘窃取他人内力’。】
【评估:方向错误,隐患极大。】
刘简看着他,吐出两个字:
“错了。”
声音不大,但屋里两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错了?”
段誉一愣,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哪里错了?”
刘简的目光落在他掌心的茶杯上,然后又移到他脸上。
“吸人,是歧途。”
不等段誉反驳,刘简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他什么都没做。
但竹屋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桌上的烛火轻微摇曳,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细微气流,从窗户的缝隙,从门缝,从竹墙的纹理中,被牵引而来,汇聚到他的掌心,形成一个无形的、缓缓旋转的气旋。
「恭喜宿主【北冥神功】已小成」
整个过程,安静,自然,如同呼吸。
段誉只觉得二哥站在那里,好像和整个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王语嫣却看得心头剧震。
她博览群书,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术”的层面,而是近乎于“道”了。
“根本。”
刘简收回手,气旋消散,屋里恢复如常。
他对段誉说,
“你驳杂。上次的法子,继续用。”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走回竹榻坐下,闭目养神。
段誉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他引以为傲的两门绝学,在二哥眼里,一个“华丽繁琐”,一个“走了歧途”。
而对方只是看了一眼,就走出了比他更精妙的步法,演示了那门神功真正的境界。
良久,段誉才回过神来。
他没有半分嫉妒,反而一脸狂热地冲到刘简面前抓住刘简的胳膊。
“二哥!你就是我再生父母!”
刘简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躲开。
王语嫣已经抢先一步,拉住了段誉的胳膊,压低声音怒道:
“你干什么!没看到他要休息吗?出去!”
她连拖带拽,硬是把段誉给推出了门。
门外,木婉清、阿朱和阿碧正好奇地探头探脑,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怎么了?”
阿朱小声问。
段誉一脸激动,手舞足蹈地开始描述刚才屋里发生的事,说到激动处,声音不免又大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二哥他不是人!他是神仙!真正的神仙!”
人群后,阿碧听着这些话,目光却望向南方的天空,神色透着一股坚定。
“阿朱姐姐,段公子,”
她忽然开口,打断了段誉的喧哗,
“既然晓得老爷还活在世上,公子爷肯定会回燕子坞的。我……我想先回去了。”
阿朱一怔:
“阿碧,你不跟我们一起了吗?”
“我就在燕子坞守着,”
阿碧抿了抿嘴,露出一丝浅笑,
“公子爷若是回去看不到人,茶凉了都没人续,那多冷清啊。”
屋里,刘简听着门外再次响起的噪音和阿碧的告别声,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少一个人,少一份噪音。
挺好。
他睁开眼,看向身边坐着的王语嫣。
王语嫣正拿着一本《清静经》,看得入神,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她昨夜见刘简嫌吵,清晨特意向段王爷借来的。
她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对他展颜一笑。
那一刻,刘简脑海中喧嚣的噪音,奇迹般地,彻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