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毛长齐了没,就敢来聚贤庄撒野!”
“滚出去!”
聒噪的声音让刘简的身体绷得更紧,王语嫣能感到他压抑的颤抖。
不能再拖了。
她抬起头,清冷的言语穿过刀林,直视游驹,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全场的喧哗。
“我再说一次,我们要进去。”
顿了顿,她吐出三个字。
“你,让开。”
游骥被她这副模样看得一窒,随即恼羞成怒: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们今天怎么……”
话音未落,他身旁的游驹已然出手!
“大哥,跟他们废什么话!”
那汉子低吼一声,沉重的盾牌卷起一股恶风,直直朝着段誉撞来。
段誉大惊,下意识就要施展凌波微步躲开。
“左脚!”
王语嫣的声音,冷得像冰。
段誉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左脚猛地向后踏出半步,身形一错。
“轰!”
铁盾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碎石飞溅,地面都震了一下。
他堪堪避开那面盾牌的冲撞力。
游骥见状,不再多言,持盾而上。
一左一右,两面铁墙封死了段誉所有闪避空间,向他挤压过来。
“商阳剑,他左腕。”
“嗤!”
段誉食指弹出剑气,却打偏了。
剑气擦过盾牌边缘,溅起火星。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传来,刘简身体一僵,头更深地埋进王语嫣的肩窝。
“手腕!不是盾牌!你左右不分?”
王语嫣厉声呵斥。
段誉脸颊发烫,又羞又急。
两面盾牌左右合围,即将把他挤扁,他慌乱中想退。
“别退!兑位,进!中冲剑!”
王语嫣喝道。
“啊?”
段誉一愣。
这不是找死吗?
可他的身体已下意识听令,脚踩兑位,身形一扭,别扭地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险之又险,正好插进两兄弟的配合空隙。
游驹的盾击砸空,力道用老,胸前门户大开。
“嗤!”
段誉中指弹出剑气,正中游驹持盾的手腕。
“啊呀!”
游驹痛叫,盾牌一沉,连退数步。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那个扶着病人的少女身上。
她站在原地,指挥若定。
名震江湖的大理世子,在她口中竟成了提线木偶。
“这……这是什么路数?”
“那姑娘在……教他打架?”
“开什么玩笑!对手可是游氏双雄!”
游骥见兄弟吃亏,怒吼一声,巨盾带起恶风,当头砸向段誉。
“右三,左五,少泽剑连发。”
王语嫣的语调毫无起伏。
段誉已放弃思考,王语嫣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他小指连弹,两道剑气交错射出。
“叮!叮!”
剑气精准击中盾牌内侧的把手。
游骥虎口剧震,巨盾险些脱手。
“他招式已老,三息后变招。坎位,退两步,关冲剑,封他下盘。”
段誉依言后撤。
“凌波微步是用来踩位的!不是让你跑!腰胯发力!”
王语嫣的声音愈发急促。
段誉被骂得晕头转向,脚踩凌波微步,手发六脉神剑,竟在王语嫣的遥控指挥下,打得游氏双雄阵脚大乱。
游氏双雄越打越心惊。
这小子的剑气时灵时不灵,身法也杂乱无章,可他总能踩在最要命的位置,射出最刁钻的剑气。
他们憋屈至极,感觉自己不是在和段誉打,而是在和那个说话的姑娘打!
她能看穿他们所有的招式变化!
“够了!”
游骥猛地后跃,脱出战圈,脸色涨红。
王语嫣冷冷看着他,声音清晰如冰珠坠玉:
“你的盾法,根基在‘嵩山铁门十三式’,却硬套了‘河朔双戟’的进身步。架势开,门户裂,左虚右实。”
游骥瞳孔一缩——她竟一眼看穿他改良盾法的最大隐患!
“你弟弟的盾招,第七式后必顿,因他腕力不足,强提臂力,气血不继。”
游驹浑身一震,下意识看向自己持盾的手腕——正是此处酸麻!
王语嫣环视全场,清声道:
“盾为守器,贵在凝、稳、连。你们二人,一个强攻失衡,一个力竭断续,合盾如散沙,分击如朽木。”
她扶着刘简,向前一步,
“现在,能进去了吗?”
她问。
这一次,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游氏双雄对视,脸上写满屈辱,最终默默让开了一条路。
王语嫣不再看他们,扶着刘简,穿过那群神情复杂的“英雄好汉”,向庄内走去。
段誉和阿朱连忙跟上。
经过游氏双雄时,段誉心有余悸地小声嘀咕: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赢的。”
游氏双雄面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王语嫣对身后的骚动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在怀里的人身上。
刘简的头靠在她的肩上,意识半梦半醒。
外界的噪音被一层膜隔开,他只能清晰地听到王语嫣的心跳,还有她在他耳边那一句句清冷的指令。
那声音清冷、锐利,像一柄淬了寒霜的剑,
却奇异地,斩断了他脑中纠缠的噪音。
穿过前院,绕过演武场,一座大堂出现在眼前。
堂内人声嘈杂,酒气扑鼻。
王语嫣的视线穿过人群,锁定主座旁那个被众人簇拥的中年人。
他身穿锦袍,面有得色,正高谈阔论。
就是“阎王敌”薛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