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亲眼看到桑土公解脱的模样,那种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再想想自己体内随时可能发作的生死符,那种恐惧并不比面对童姥少多少。
“等等!神医留步!”
乌老大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拦在刘简面前,咬牙切齿,满脸挣扎。
“怎么?”刘简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若是……若是我们带您去了,您真的能帮我们解除这苦楚吗?”
乌老大颤声问道。
“根除需要见到童姥。”
刘简实话实说,没有任何画大饼的意思,
“但在那之前,作为带路的报酬,我可以先给你们每个人都用上那个临时压制法子。”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只要你们答应带路,我保你们这三个月内,生死符绝不发作,且真气运行无阻。”
大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一次,没有立刻爆发出的哀嚎或拒绝。
乌老大微微低头,眼角的余光却迅速向两旁扫去。
他看到了旁边的铁鳌岛主,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几个洞主。
这些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们,在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几人眼神一碰,便已达成默契。
三个月?
这小白脸说能压制三个月?
乌老大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心里那个算盘瞬间打得噼啪作响:
只要这生死符暂时解了。
去灵鹫宫?
哼,嘴上答应他就是了!
铁鳌岛主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不露声色地冲乌老大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悄悄掠过一丝狞笑。
这帮人心中有了“缓兵之计”,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无比诚恳。
“神医大恩大德!”
乌老大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视死如归的忠诚,
“只要能解了这该死的符,别说上灵鹫宫,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认了!”
“对!我们带路!”
“神医要去哪,咱们就去哪!绝无二话!”
众人纷纷附和,一个个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仿佛刚才那因为恐惧而哆嗦的人根本不是他们。
“一言为定!”
刘简微微点头,神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站好了。”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随意地连点了数十下。
“噗、噗、噗……”
一连串极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般的细响,在众人的胸口处响起。
乌老大只觉得胸口一热,那种常年盘踞在体内的阴寒与压抑感,顷刻间烟消云散。
有人试着运功,发现真气流转果然比以前还要顺畅,顿时喜极而泣。
“神了!真神了!”
而且内力的运转,竟然比平时还要顺畅几分!
众人有些发懵地摸着自己的胸口,随后猛地反应过来,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如果说刚才那一指救桑土公还能说是巧劲,那现在这一手……
乌老大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正掏出手帕慢条斯理擦手的年轻人,双眼猛地一缩。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份对真气的精准控制力,这份举重若轻的从容……
乌老大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原本刚才那一瞬间升起的一点点“把他绑了”的歪念头,瞬间被这恐怖的手段给吓了回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铁鳌岛主。
铁鳌岛主也是脸色煞白,原本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头全没了。
两人目光一触,都读懂了对方眼底那深深的忌惮。
这人深不可测,万一动手不成反被杀,咱们就连最后的活路都没了。
大堂内的气氛变得极为微妙。
那股子原本还在酝酿的贪婪与算计,被刘简这一手彻底压了下去。
众人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狂喜,变成了如今的小心翼翼和畏惧。
“多……多谢神医!”
乌老大咽了口唾沫,这次的腰弯得比刚才还要低,声音里满是敬畏,
“神医好手段!我乌老大算是开了眼了!您放心,这路,我们一定带好!绝不敢有半点差池!”
“对对对!神医放心!”
其他人也纷纷低下头,哪怕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不想上灵鹫宫的抗拒,此刻摄于刘简的威势,也不敢表露分毫。
刘简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群人心理的剧烈波动。
他只是将擦完手的手帕随手丢弃,语气平淡地对王语嫣说道:
“走吧,语嫣。太吵了,我想去车上睡会儿。”
那种视这群江湖豪客如无物的淡漠,此刻在众人眼里,却成了绝世高人不可捉摸的高深莫测。
“好的,石头。”
王语嫣乖巧地跟在身后。
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驿站,向着西边的群山进发。
只是这一次,队伍出奇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