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足以将钢铁都撕碎的剑阵,却连王语嫣的衣角都沾不到。
她的身法太过诡异。
时而如柳絮随风,在剑光的缝隙中轻盈飘过;
时而如灵鹤踏波,在铁索上借力折向,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避开致命的合击。
四名婢女越打越是心慌。
她们这套四象剑阵,在天链之上施展,威力倍增,不知斩杀了多少企图闯山的江湖高手。
可今天,却仿佛在跟一个鬼影作战,有力无处使,憋屈到了极点。
“坎位真气要断了。”
话音刚落,左侧婢女的剑势果然一滞。
“离位想变招补救?太急了,步法跟不上,只会门户大开。”
王语嫣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右侧,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地压过风声剑啸。
她不再是单纯指出瑕疵,而是在预判和宣告她们的失败。
“艮位发力过猛,忘了四象循环相生?至于兑位……”
她轻笑一声,带着一丝怜悯,
“啧,你这一剑刺出来,是想把后心卖给我吗?”
她每说一句,四名婢女的脸色就白一分,心神就乱一分。
她们引以为傲的剑阵,在对方眼中,竟像是被教书先生批改的劣等文章,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被剖析得体无完肤。
这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对我们灵鹫宫的剑法如此熟悉?!
这已经不是武功高低的问题了,这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
王语嫣那源自琅嬛福地的恐怖武学知识库,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锋利的武器。
“胡言乱语!杀了她!”
为首的婢女又羞又怒,强行压下心中的震骇,厉声喝道。
阵法,最重同心同意。
此刻她们心神已乱,剑阵的运转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凝滞。
就是现在!
王语嫣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身形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停顿,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连点四下。
“嗤!嗤!嗤!嗤!”
四道无形的指力,破空而出!
这是刘简融合了白虹掌力后的【截脉天罗手】,曲直随意,指、爪、擒拿三绝合一。
远截经脉,近碎骨骼,阴阳劲力交织。
此刻以北冥真气催动,威力甚是惊人。
指力如同之前的白虹掌力一般,在空中划出四道不同的弧线,绕开层层剑光,精准地击中了四名婢女握剑的手腕“阳溪穴”。
“啊!”
四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惊呼,四名婢女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古怪真气透穴而入,半边身子都酥了,手中长剑再也握持不住。
“当啷啷——”
四柄长剑齐齐坠落,掉入万丈深渊,连个回响都没有。
剑阵,瞬间瓦解。
王语嫣的身影,如同仙子凌波,轻飘飘地越过她们,稳稳地落在了对岸的峰顶平台之上,白衣猎猎,毫发无伤。
她回头,望向来时的方向,目光穿过云雾,落在了刘简的身上,她美眸含着期待,像在等着讨夸奖似的。
崖坪上静得可怕,没人敢出声。
乌老大等人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不远处,桑土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被治好的胸口,又看了看那闲庭信步般破阵的王语嫣,喃喃道:
“咱们……咱们当初冲这剑阵,死了三十多个兄弟……”
旁边一个岛主哆嗦着嘴唇,补充道:
“……还不够人家一炷香的功夫。”
乌老大猛地打了个冷战,他想的更深一层:
这个小姑娘都如此恐怖,那她身后那个自始至终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的男人,又该是何等存在?
他瞬间觉得,自己之前那点“缓兵之计”的小心思,简直是在阎王爷面前玩捉迷藏——可笑又可悲。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尖细,充满了刻骨恨意的女子声音,从峰顶那座宏伟的宫殿深处传了出来,响彻整个山谷。
“区区蝼蚁,也敢踏我天链?”
“昊天部退下。让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滚上来领罚。”
这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刚刚缓过一口气的乌老大等人,再次心胆俱裂。
是天山童姥!
刘简听到这个又尖又利,故弄玄虚的声音,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果然,跟写了一堆漏洞不修复,还到处设权限的用户一个德性。】
他对这种装神弄鬼的戏码,感到发自内心的厌烦。
刘简不再停留,抬脚踏上了玄铁锁链,朝着峰顶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那万丈深渊,那呼啸狂风,那晃动的铁索,在他脚下,与平坦的青石大道,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