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子眼皮一沉,一脸无语,她克制情绪无果,旋即直起腰憎骂。
“这位兄台,你也正六品,咱俩平级,谁给你的胆量,竟敢踩在我的头上口出狂言。”
周寺丞确实没理,于是缓和语气,辩解道:“并非是我狂妄,我只是就事论事,咱俩谁也不比谁高一头,谁也没资格谩骂对方。”
“好好好,抛开品阶不谈,那也是你毛手毛脚,先撞了我,理应你向我道歉。”
周寺丞不慌不忙,抱着肩膀,淡定的反问:“即便不谈品阶,我们同样可分高低,敢问顾大人,你哪年中的榜啊?”
“中榜?”
这句话可把顾盼子问住了。
“对,我是文顺十八年进士,顾大人哪年的?比我晚的话,以后见我,你应当向我行礼。”
卑鄙,果真卑鄙,问武将要学历,这不纯纯的卑鄙无耻吗?
顾盼子恨的牙根痒痒,但奈何官场规矩面前,她只能认栽。
顾盼子亮出一排白牙,笑呵呵的凑到周寺丞跟前,谄媚的为周寺丞整理官袍。
“您若是提这个,那我也就无话可说了,我打仗出身,哪能跟您比,下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您老人家莫生气啊。”
周寺丞胸脯高耸,鼻孔翻天,告诫说:“下次见我,保持最起码的尊重。”
“是是是,周大人教训的是。”
顾盼子抬手相请:“周大人您比我大?您先请您先请。”
周寺丞甩开袖子,刚欲迈腿,突听身后一声断喝:“你们两个都给我起开。”
顾盼子和周寺丞同时不耐烦的回头,皆要瞧瞧这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然而一见之下,二人顿熄怒火,并齐刷刷的抱拳鞠躬:“见过夏大人。”
户部尚书夏大吉大摇大摆的从二人中间穿过去,随口丢下一句:“两个小官,这点事也值得在宫门前争论,不知礼数。”
“是是是,夏大人教训的是。”
二人奉承的点头,嘴角挂起相似的,阿谀的笑容。
目送夏大吉离开,二人才瞬间收起笑脸,并满怀敌意的对视。
“这回我能走了吧?”
周寺丞傲然的问。
顾盼子无奈,只好伸手请道:“周大人您先。”
周寺丞掸掸官袍,迈腿进宫。
万没想到,两个倒霉蛋在宫门口争论半日,又在侍卫搜查处误了些时间,再赶到奉天殿下时,殿前报时官大喊:“卯正已到。”
听到报时,内官即刻收了点卯簿。
顾盼子和周寺丞立在殿门前呆若木鸡。
殿内内官已经宣报早朝,殿门关闭,迟到者要么在殿前守到下朝,要么乘车回家。
顾盼子和周寺丞互相瞪眼:“都怪你非要撞我,你不撞我能耽搁时辰吗?”
“我是撞了你,可你非要同我纠缠,同我比官大,比来比去,你又比不过我,你就是诚心害我迟到。”
“你一个寺丞能有什么要紧事啊,毛毛躁躁。”
“你管我?反正比你重要。”
“你重要个屁。”
“屁也比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