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意气风发的誓言,在秦策看来,便如战败的小童,扬言要回家找亲娘。
一个男人最忌讳在一无所有之时,爱上一个最想迎娶的女人,明明什么都无法给,却要惊起那一片平静的涟漪。
试图用虚无缥缈的未来锁住爱情,懵懂无知的秦永安或许会信,可秦策这见惯风雨,看透人心的人精,只会觉得幼稚可笑。
“凭一个空口承诺便想诱骗女人回家,根本不算个男人。
朕还当你会有什么好主意,原来亦不过是一些荒唐的想法。
空有勇气毫无用处,你让一个女人一边吃苦一边等你,算什么爱情?
不过,朕会留你一条命,无论如何也要等公主出嫁后,朕再处置你。”
怎知,听说李卫入狱,秦永安伤心过度病倒在床。
秦策心急如焚赶往朝阳宫看望女儿,可秦永安却背过身去,不肯与父亲说话,更不肯服下父亲递来的药。
秦策愁容满面,长吁短叹,只得派人去传唤三公主秦可入宫,来安抚女儿的情绪。
见到小姑,秦永安立时将一肚子的委屈统统释放,她抱着秦可嘤声大哭:“姑母,帮帮侄女吧,叫我父皇放过李卫。”
秦可轻轻的拍着秦永安的后背,柔声安慰:“不哭不哭,小姑去说,一定叫你父皇放人,但你也要先养好身体。”
秦可捧着秦永安的小脸擦眼泪,这姑娘肌肤滚烫,两颊红彤彤,霎时引起秦可的担忧:“烧成这样,先莫要惦记旁的事,快把药喝了。”
施灵羽及时端来药碗,由秦可接过去,可秦永安却依旧扭脸哭诉:“我父皇将他打个半死,他现在一定很痛苦,就算我们两个不能结亲,我也不能让他死。”
秦可放下药碗,嗔责说:“这孩子,你犯什么糊涂,你父皇都是为了你好,爱一个人,总有点好处是值得爱的,那李卫一无所有,有什么值得你爱?”
“可小姑也私会商人之子,也违背家族意愿,现如今夫妻恩爱,照样是好日子。”
“你跟我怎么能比,小姑再离经叛道,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再美丽的爱情也离不开居家过日子,一个对你说空话的男人,根本不能嫁。”
秦永安两行热泪,绝望的看着她的小姑:“连小姑也不支持我了吗?您一向最懂侄女的心思。”
“可这次小姑不能由着你,那会毁了你一辈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秦永安平躺在床榻上,双眼紧闭,任凭泪水濡湿枕头。
“为何不能遂我心意,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嫁自己想嫁的人,从小到大,我一切都在听别人安排。我不知我活着的意义,我只是多余的摆设。唯有他让我的心思活泛起来,他给我从所未有的关爱。你们用世俗的眼光去衡量爱情,可我的心里唯有真情可贵,你们说的那些苦日子,我根本不在乎。”
“永安啊。”
施灵羽靠到床边坐下,为女儿掖了掖被角,劝慰说:“虽然不想以过来人自居,但我们确实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间,也吃过很多人心不古的亏。
你知道这世间有多少人,仍在贫困中挣扎吗?所有人都努力的向上爬,要过好日子。
你父皇九死一生,为你夺得的身份和地位,让你过养尊处优,至高无上的公主生活,你怎能一朝背弃,然后随着一个小侍卫去过贫苦日子。
你觉得麸糠能咽,脏水能喝,家务能做,养育孩子不苦,两个人在一起一切都能克服。
但母后告诉你,为了养家,他得拼命在外面干活,哪有时间陪你纸短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