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秦永安一切稳定之后,秦策才放心的带着施灵羽及秦乘风返回金陵。
途中的銮驾上,秦策与施灵羽对面而坐,共同望着车窗外摇晃的春景。
施灵羽漆黑的美眸映着青绿的远山,喃喃的问:“最近我得知一个惊天秘闻,属实有些震撼到我。”
“什么?”
“如今我才反思,为何我来到这里许多年,竟从未发现一个小脚女人?原来她们确实为了足形美观而缠足,只不过不会缠断骨头。”
“缠断骨头?”这话同样令秦策震惊:“真有人为了追求美,而不惜毁伤自己吗?”
“当然有。”施灵羽表情多变,夸夸其谈:“即便是在21世纪,女子为了追求美,不惜刮骨、抽脂、割开眼皮,当下流行什么,人们便会趋向什么,而且不吝代价。”
“可当一种美是以如此摧毁自身的方式,难道不是一种歪风邪气吗?我想知道,所谓刮骨、抽脂、割开眼皮,真是女子自愿所为吗?”
施灵羽闷头想了想,回答说:“确实是自愿的,但似乎也是被某种思想所荼毒,比如裹足便是某种思想的荼毒,使女人相信唯有将自己的脚裹小,才有存在且被爱的价值。”
“那么,是从何时开始,人们对美的追求开始变得残忍,开始无所不用其极?”
施灵羽高高的挺了挺胸脯,下定一个决心:“无论从何时开始,都要从此时此刻彻底杜绝,唯有趁早扼杀,方能免除后世的浩劫,无论是武朝中后期的制度扭曲,还是下一朝代的过度解读,最终受到迫害的都是女性,而我一定要拯救女性。”
“嚯,我的灵儿志向竟然如此伟大?”
“这便是我出生在这个时代,作为武朝皇后的使命,男权制度下的女性应当受到保护,而非压迫,她们应当迈开步子,与丈夫共睹天下。”
“那你要怎么做呢?”
“我要全面禁止裹足,哪怕只是为了修饰脚形而稍稍缠足。今日的稍加修饰,即会演变成后世的缠断脚骨,故此一定要从这一刻开始扼杀。”
秦策摆弄手中的一只白玉茶盅,默然的思考许久,方说:“恐怕并不好实现。你也知道女子缠足是为了修饰丑陋,便如你每日对着梳妆台描眉画眼,此乃稀松平常之事,可若一道圣旨强令你以后不许化妆,不许穿漂亮的裙子,你会欣然接受还是偷偷的继续?”
施灵羽明亮的目光投向虚空,若有所思。
秦策再道:“若人们认定了一种美,那么谁站出来阻止都是恶人。”
“恶人又怎样?我宁可背负骂名,被某些势力形容成妖女,可万千女性会因我而免遭迫害。终有一日,后世会有人懂我的决策,为我正名。”
“可一件事它存在而被你阻止,固然是伟大的。若你扼杀了一件从未发生的事,后世真的会有人感念你的伟大吗?你帮她们防患于未然,可她们一无所知,因为她们不会再见到原本的历史。”
“那又如何?牺牲名利换来的是一片光明,此事值当。”
“但若后世不理解你的决策,本朝的女人更对你怨声载道,你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施灵羽微微一笑,自信满满:“我的夫君推出每一项决策都会被群臣骂,可你的坚持可以造福后世,这便是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