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可怜，又可恨。
言念至此，施灵羽忽觉帐内闷热，于是她呼唤侍女，决定出去走走。
碧蓝的天色下，白云团团，兴盛王秦永固大步赶来，他形象清高贵气，行止如风，于帐前向施灵羽抱拳鞠躬：“母后安好。”
“永固有事？”
“儿臣寻父皇商议一些事情。”
“那请自便，我随处走走。”
秦永固再一点头，然后让施灵羽先行，他才提步奔向秦策的大帐。
“父皇，儿臣有要紧事想对您说。”
秦永固未等入帐，朗朗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
秦策头也不抬，闷头察看众将呈上来的战事归纳，及伤员名单，他懒懒的回应：“有话便说。”
秦永固折腰靠到秦策桌旁，避讳的请求：“父皇，此乃秘事，儿臣需要悄悄的告诉您，请您先让他们出去。”
秦策这才抬起锋利的眉眼，审视秦永固片刻，转而眼神示意杨内侍带人到帐外候着。
秦永固殷勤的搬来一张椅子，挨着秦策坐下，随后故作神秘的说：“父皇莫怪，由于此事牵涉太子，儿臣担心您的身边人未必可信，故此想要单独对您讲。
您不知道，太子背着您拉拢朝臣，尤其您出来北征，他在金陵更加放开手脚，跟随咱们过来的那几个姓杨的大臣，其实都是太子的人。”
提起此事，秦策浓眉立皱，眉宇之间写满厌恶，他一对虎眸威凛，投射出逼人的寒光。
虽察觉父亲的不悦，秦永固不想识趣，他继续补充说：“父皇，儿臣并非信口雌黄，您去查查，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收了太子的好处，甚至有的人住的宅院亦是太子送的，太子是何心思已经不言自明。”
秦策保持缄默，凝目瞪视着秦永固，硬朗的轮廓似乎在忍耐着某种冲动。
秦永固喋喋不休，不断地刺探秦策的情绪：“父皇，太子是储君，未来的皇帝，他这样做即是在逼宫，您在外面为了他南征北战，他坐在奉天殿下监国成瘾，将您身边的人都变成他的人，万一他动了歪心思，咱们父子俩大老远的出来，还能安稳的回去吗？儿臣着实替您担心。”
秦策“啪”地一掌拍在桌案上，上面的茶壶茶碗皆跟着颤。
秦永固一张俊脸大惊失色，他急忙起身解释：“父皇，您了解儿臣，儿臣向来对您有一说一，从不隐瞒，儿臣将心里话告诉您，是想劝您防备，我大哥心思深沉，哪像我直来直去，个性单纯，心里有什么全写在脸上。”
“永固啊。”
秦策喉结滚动，发出阴沉的声色，他敛着脾气劝诫道：“你大哥是嫡长子，嫡长子做储君已是不争的事实，你不可再执着此事，尽管安心的做你的王爷，照顾好妻儿，逍遥快乐的生活，不能再三番五次挑拨父子兄弟之间的亲情，倘若你再不安分，搅得朝野不宁，父皇实在不能容你？”
秦永固丝滑的双膝跪地，拜道：“父皇，绝非是儿臣挑拨离间，有人试图蒙蔽您的眼睛，儿臣必须将探察到的一切不轨，如实呈报给您。儿臣决不允许任何人任何势力伤害我的父皇。”
“行了。”
秦永固惯用的表演伎俩秦策已经看够了，他属实听得有些耳朵起茧，于是冷声命令：“你什么都不必担心，父皇心中自有定论，你回去吧。”
夏季的风悄然吹进营帐，带来青草的芬芳，秦策沉重的支起身，抖了抖袍摆，松了松僵硬的筋骨，继而将杨内侍唤进来，询问施灵羽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