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光带的尽头,沧溟界的入口泛着蓝绿色的涟漪,像被打翻的深海,隐约能听到浪涛拍岸的声音。可那声音里没有飞鱼界的灵动,反而带着一丝沉闷的呜咽,像有什么巨大的生灵在水下低泣。
雷蛋刚靠近,脚下的光带就泛起一阵冰凉的波动,战斧上的流金沙突然变得沉重,像是被海水浸透:“这界域的水……不对劲。”
月芽的元初之影碎片剧烈发烫,碎片中映出的景象让她浑身一颤——一片被高墙围起的人工海域,海水浑浊发绿,几只巨大的白鲸在狭小的池子里不安地转圈,它们的背鳍因长期圈养而弯折,皮肤上布满了红色的溃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喘息。
“是‘囚海’。”月芽的声音发紧,影力不受控制地溢出,在入口处凝成一道冰墙,“沧溟界的元初之力,被‘圈禁’了。”
踏入界域,眼前的景象比碎片映出的更令人心惊。
广阔的沧溟本是自由的深海,此刻却被无数道透明的“界墙”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囚笼。最大的囚笼里,几头虎鲸用吻部反复撞击着界墙,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墙面上布满了它们的血痕;稍小的囚笼中,白鲸们浮在水面,眼神空洞,任由浑浊的海水淹没它们的背鳍;最角落里,一只年幼的海豚侧身漂浮着,身体已经僵硬,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它的吻部撞在了界墙的棱角上。
“它们在求救。”雷蛋握紧战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能听懂生灵的情绪,这些海洋生灵的悲鸣里,有愤怒,有绝望,更多的是对“自由”的渴望,像被抢走孩子的母亲在旷野中恸哭。
一个身披鲛绡的“沧溟守护者”从囚笼旁走出,她的鱼尾拖着沉重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着界墙,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的哀鸣。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角不断滑落的泪珠,坠入海水后化作细小的冰晶。
“我们曾是海洋的孩子,”她的声音像被水泡过的棉絮,带着潮湿的沙哑,“可‘观海者’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他们说要‘展示沧溟的神奇’,用界墙圈起我们的族人,逼它们学习‘表演’,谁不听话,就用滚烫的海水烫它们的皮肤,用尖刺刺它们的吻部。”
她指向最深的那座囚笼,一头年长的虎鲸正用身体护住身后的幼鲸,它的背鳍早已断裂,却仍对着界墙发出威慑的低吼。“那是族群的首领,”守护者的泪珠砸在地上,“观海者抓它的时候,炸伤了它的妻子,抢走了它的孩子。现在它宁愿撞死在界墙上,也不肯做一个动作。”
雷蛋想起灵植界的枯荣之道,想起云泽界的虚实相生,可此刻所有道理都显得苍白。他举起战斧,引动飞鱼界的循环水纹,狠狠劈向最近的一道界墙。斧刃与界墙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叫,墙面上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的不是自由的海水,而是更浓的血腥味。
“没用的。”守护者摇头,“这些界墙是用‘欲望’筑成的,观海者靠收取‘观海令’(类似门票)滋养它们,看的人越多,墙就越坚固。”
月芽的元初之影碎片突然映出一段过往——观海者抓捕虎鲸的场景:他们用炸药在海中炸开巨响,惊散鱼群,再用巨网围堵;虎鲸首领为了保护幼鲸,故意冲向观海者的船只,被鱼叉刺穿身体;母鲸发出绝望的呼唤,试图用身体撞开巨网,最终力竭而亡;幼鲸被强行拖走时,眼角流下了与人类相似的泪珠。
“这不是展示神奇,是在炫耀残忍。”月芽的声音带着哽咽,影力与冰晶界的寒力交织,在界墙上凝成一层薄冰,冰面上浮现出虎鲸族群原本的生活——它们在深海中追逐嬉戏,母鲸用胸鳍托着幼鲸,首领带领族群跃出海面,喷出的水柱在阳光下化作彩虹。
冰面上的画面让囚笼里的虎鲸停止了撞击,它静静地看着,眼中的愤怒渐渐被悲伤取代,发出一声悠长的呜咽,像是在呼唤远方的亲人。这声呜咽引发了连锁反应,所有囚笼里的生灵都开始悲鸣,它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首泣血的鲸歌,震得界墙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