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放晴第三日,流金河的水汽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汤圆与糯米乘上老铁新修的“轻波舟”,船身是灵植界的梧桐木所制,轻盈如羽,船头嵌着块沧溟界的海母晶,能在暗处发光,照亮水底的路。
“这船稳当不?”汤圆指尖划过船舷,木纹里还留着机枢界特制的蜡油,防水又顺滑。
糯米正检查船尾的桨,闻言笑了:“老铁说,这船经得起沧溟界的浪,还怕流金河的浅滩?”他把桨往水里轻轻一点,船身无声地滑出丈许,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掠过水面,留下圈涟漪。
雷蛋和月芽站在岸边挥手,雷蛋手里还举着那盆两生豆:“等你们好消息!我给豆子多浇点水,等你们回来就开花!”
船行渐远,两岸的共生草果然如长者所说,枯黄了大半,原本该泛着金雾的草叶,此刻像蒙了层灰纱,连叶片上的露珠都失去了光泽。糯米弯腰掬起一捧河水,水色倒是清亮,却在掌心慢慢凝出细小的白粒,像未化的盐。
“是滞气凝结的‘结晶’。”汤圆凑近看,那些白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触碰时带着种滞涩的凉意,“就像冻住的冰碴,堵着气脉不通。”
轻波舟行至河中段,水流明显变缓,水底隐约能看见纠缠的光丝,像乱麻般缠在一起,把河道堵了近半。海母晶的光芒照下去,光丝竟簌簌发抖,缩成更紧的团,连周围的水流都跟着凝滞了。
“它们怕光?”汤圆取出腰间的冰魄剑,剑身映着日光,散出淡淡的寒气,“试试用灵气温一温?”
她指尖凝起冰灵根的寒气,轻轻点向水面。寒气入水的瞬间,水底的光丝竟舒展了些,像冻僵的蛇遇了暖。可没等他们松气,光丝突然又剧烈扭动,缠上了船底的木缝,船身顿时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不对劲!”糯米握紧船桨,往水底一探,桨尖触到团冰凉的东西,硬邦邦的,带着股说不出的腥气,“有东西在水下!”
话音刚落,水面突然掀起股灰黑色的浪,浪头里裹着无数细小的“滞气虫”——它们形似虾苗,却通体灰白,嘴部是细密的倒刺,正疯狂啃噬着船底的梧桐木。海母晶的光芒照在它们身上,竟被灰气吞噬,连光都暗了几分。
“是滞气化成的邪物!”汤圆挥剑斩出一道冰弧,寒气所过之处,滞气虫瞬间被冻成冰粒,可很快又有更多的虫群涌来,像无穷无尽的灰潮。
糯米催动火灵根,掌心腾起淡淡的金焰,焰光入水时,滞气虫发出刺耳的嘶鸣,灰气里冒出缕缕青烟。“它们怕冰火相济的气!”他喊道,同时将火灵力注入船桨,往水底猛地一搅,金焰顺着水流扩散,逼退了大半虫群。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应对之法。汤圆的冰魄剑与糯米的火灵掌交替出手,冰弧与金焰在水面交织成网,寒气与暖意交融的气息入水后,水底的光丝竟开始松动,连纠缠的结都解开了小半。
“原来要这样!”汤圆眼睛一亮,冰灵根的寒气里渐渐融入火灵力的暖,剑尖的冰弧泛着淡淡的金,“不是单靠冰或火,是要让两界气息重新‘流动’起来!”
糯米配合着她,金焰里添了丝冰魄的凉,掌风扫过水面时,灰黑色的浪头竟泛起了淡淡的金光,滞气虫在光里渐渐消散,化作无害的水汽。轻波舟摆脱了纠缠,重新轻快地前行,船底的木缝里,甚至钻出了细小的绿芽——是梧桐木吸收了交融的灵力,竟在途中发了新。
行至流金河与归元界交界的河口,水底的光丝终于彻底舒展开,像被梳顺的丝线,顺着水流缓缓飘动。两岸的共生草在光丝的滋养下,枯黄的叶片边缘竟冒出了新绿,连露珠都重新闪起了七彩的光。
“快看那边!”汤圆指着河口的浅滩,那里不知何时开出了片白色的花,花瓣上同时沾着归元界的本源白与共荣界的金雾黄,在风中轻轻摇曳,像在道谢。
糯米把轻波舟泊在浅滩,弯腰摘了朵白花,别在汤圆的发间。花上的露水顺着发丝滑落,带着股温润的香,是两界气息交融的味道。“解了这结,流金河该恢复原样了。”
汤圆抬手摸着发间的花,看着远处重新泛起金光的河水,突然笑道:“你看,就像咱们泡茶,先得搅一搅,让茶水混匀了才好喝。这滞气,不过是没搅开的疙瘩。”
糯米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与她指尖的凉意正好相融:“是啊,再难的结,只要两个人的气顺了,总能解开。”
远处的河面上传来水鸟的欢鸣,轻波舟的梧桐木船身泛着湿润的光,像浸了蜜的玉。他们知道,这只是流金河的一小段,或许还有更深的滞气藏在暗处,但此刻,看着两岸复苏的共生草,闻着发间交融的花香,便觉得所有的风浪,都抵不过这舟行浅滩的安稳——就像平凡日子里的茶,总要经几番冲泡,才能品出最厚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