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蛋和雷猛在堂屋摆桌子,月芽跳上灶台,蹲在汤圆脚边打盹,元初印记偶尔亮一下,映出锅里翻滚的肉香。孩子们围着两生豆的陶盆,叽叽喳喳讨论该给它起什么名字,小石头说叫“渊生”,丫丫说叫“双彩”,争得面红耳赤。
“就叫‘余烬’吧。”汤圆端着炖肉走出灶房,笑着解围,“蚀骨渊的余烬里长出的芽,多有劲儿。”
众人一听都拍手说好。糯米提着茶壶进来,给每个人倒了杯茶,茶汤碧莹莹的,浮着层细密的沫子。“这茶里加了点共荣界的金雾尘,”他解释道,“喝着暖。”
窗外的暮色渐浓,灶膛的余烬泛着暗红的光,映得满室暖融融的。雷蛋啃着肉骨头,含糊地说:“还是家里的肉香,比蚀骨渊的邪祟好闻一百倍。”逗得众人都笑了。
汤圆喝着茶,看着糯米臂上的绷带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忽然想起在蚀骨渊时,他将她护在身后的模样。那时的金焰虽烈,却不如此刻灶膛的余烬暖,那时的冰魄剑虽利,却不如此刻杯里的茶香清。
“纯机派的事还没完。”糯米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老铁说他们在机枢界的老巢藏着更大的机关,怕是想卷土重来。”
林玄捻着胡须点头:“但邪祟已除,三界锁暂稳,咱们有时间准备。”他给汤圆添了点茶,“最要紧的是,经此一役,各族更明白‘共生’二字的分量——卫气界的银甲卫士说,要跟沧溟界的鲛人学水下布阵;机枢界的工匠们也在琢磨,怎么把灵植界的韧藤编进机关里。”
正说着,月芽突然跳上桌子,用爪子指着院角的老槐树。众人望去,只见暮色里,树影下的两生豆“余烬”正借着灶膛的暖光,悄悄展开了片新叶,叶尖沾着点金粉,是共荣界的金雾尘顺着晚风飘来的。
“你看,”汤圆轻声道,“再深的黑暗里,也能长出新东西。”
糯米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像灶膛里的余烬,虽不烈,却能焐热一整夜的寒。窗外的星轨图上,各界的光带重新亮了起来,灵源界的光带尤其温暖,像条厚实的棉被,盖在所有界域的肩头。
灶上的水壶“呜呜”响起来,水汽顺着壶嘴冒出来,在灯光里凝成白雾,像幅流动的画。汤圆起身去关火,经过灶膛时,往里添了根松柴,火苗“噼啪”一声跳起来,映得她的侧脸格外柔和。
原来所谓归途,不是回到起点,是无论走多远,总有个人在灶前等着,总有口热汤在锅里炖着,总有盏灯在窗上亮着。所谓余烬生花,也不是惊天动地的奇迹,是伤会结痂,痛会消散,是两生豆能在硝烟后抽芽,是平凡的日子,能在风雨后,重新暖得像个刚烧开的暖灶。
夜渐深,堂屋的笑声还在继续,灶膛的余烬慢慢沉下去,却在灰烬深处,藏着点不肯灭的火星,像在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