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窗前。她身上披着一件月白色的狐裘披风,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散乱,侧脸的轮廓在灯光的映照下,柔和得像是一幅画。
是叶灵兮。
她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朝着巷子的方向望了一眼。
赵墨尘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他看着她站在窗前,望着漫天的落雪,嘴角似乎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很淡,却很温暖,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能驱散所有的寒意。
他的心底,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酸涩,欣慰,释然,还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这样就很好。
她在京城,安好无忧,辅佐着赵景珩,推行着新政,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他在北疆,镇守国门,抵御着外敌,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前世今生,隔着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但这样,就很好。
叶灵兮在窗前站了片刻,便转身回了屋。窗棂被轻轻关上,淡紫色的纱幔,再次垂了下来。
阁楼上的灯光,依旧明亮。
赵墨尘站在阴影里,又望了片刻,才缓缓转身,朝着巷子口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忠叔连忙迎了上来,接过他手中的缰绳:“公子,都看完了?”
赵墨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翻身上马,拉了拉缰绳,骏马便踏着积雪,缓缓朝着长街的尽头走去。
忠叔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灵兮阁的方向,轻声道:“公子,其实您可以进去看看的。叶姑娘若是知道您来了,定会很高兴的。”
赵墨尘的身子,微微一顿。他望着前方的路,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不必了。”
有些相见,不如怀念。
有些牵挂,放在心里就好。
他此行回京,本就不是为了相见。只是岁末述职,顺道来看看,确认她安好,便足矣。
马蹄声再次响起,清脆而坚定。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最终,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而灵兮阁的院门前,那两盏八角宫灯,依旧亮着,暖黄的光晕,照亮了门前的积雪,也照亮了那段尘封的过往。
阁内,叶灵兮正坐在灯下,翻看着一份北疆的商路图。晚翠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走了进来,放在她面前:“姑娘,趁热喝吧。”
叶灵兮放下图纸,端起莲子羹,轻轻抿了一口。她忽然抬起头,望向窗外,眉头微微蹙起:“晚翠,方才我好像听到了马蹄声。”
晚翠走到窗前,掀开纱幔,望了一眼外面的巷子:“没有啊姑娘,巷子口空空的,连个人影都没有。许是您听错了吧?”
叶灵兮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巷子深处,果然静悄悄的,只有积雪在风中簌簌飘落。
她微微颔首,笑了笑:“或许吧。”
她重新低下头,看着那份商路图。图纸的边角,微微卷起,上面标注着北疆的山川地貌,还有商户联盟即将开辟的新商路。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图纸上的“雁门关”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暖意。
北疆的雪,应该比京城更大吧。
镇西将军,应该一切安好。
她放下图纸,端起莲子羹,慢慢喝着。窗外的落雪,依旧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