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风,带着江南特有的清爽,吹过池州城外的收容所。义学堂的窗棂上,糊着崭新的棉纸,阳光透过纸页,洒在孩子们稚嫩的脸庞上,琅琅的读书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发暖。田埂上的稻谷,已经沉甸甸地弯下了腰,流民们忙着收割,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
叶灵兮站在谷场边,看着眼前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眉头却微微蹙着。她身旁的晚翠,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本,脸上也带着几分愁容:“姑娘,您看这账本。如今江南各地的收容所和义学,已经开了足足二十余家,每日耗费的粮食、药材、笔墨纸砚,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先前灵兮阁拨来的三成盈利,还有乡绅商贾们的捐赠,眼看着就要见底了。”
叶灵兮接过账本,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心中的忧虑愈发浓重。她何尝不知道,眼下的繁荣,不过是靠着一腔热血和八方支援撑起来的。可热血终有凉的时候,捐赠也有断的时候,若是不能想出一个长远之计,这些收容所和义学,迟早会重蹈覆辙,再次沦为一片荒芜。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叶灵兮合上账本,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坚定,“仅凭一己之力,或是一时的捐赠,根本撑不起这么多公益场所。我要召集江南各地的乡绅、商贾和秀才,齐聚池州,共商长远之策。”
晚翠闻言,眼前一亮:“姑娘是想……让大家一起想办法?”
“正是。”叶灵兮点了点头,“众人拾柴火焰高。江南的乡绅商贾们,家底殷实;秀才们,满腹经纶。只要能集思广益,定能想出一个长久之计。”
消息传开,江南各地的乡绅、商贾和秀才们,纷纷响应。不过三五日的功夫,池州城外的收容所里,便聚满了人。徽州府的张万山、宁国府的李乡绅、苏州府的王商贾,还有各地义学的教书先生们,济济一堂,坐满了整整三间屋子。
叶灵兮坐在主位上,看着众人,开门见山:“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有一事相商。如今江南各地的收容所和义学,已经帮助了上万流民,教出了上千孩童。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可眼下,我们却遇到了一个难题——资金短缺。”
她的话音刚落,底下便炸开了锅。
张万山率先开口,眉头紧锁:“叶姑娘所言极是!我们徽州府的收容所,每日要消耗五十石粮食,还有药材、衣物,处处都要花钱。先前我们乡绅们凑的银子,已经花得差不多了。若是再想不出办法,怕是要断炊了!”
李乡绅也跟着附和:“宁国府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义学里的孩子们,笔墨纸砚都是消耗品,一日都离不得。商贾们的捐赠,也是杯水车薪,根本撑不了多久!”
苏州府的王商贾,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捻着胡须,缓缓开口:“叶姑娘,依在下之见,这公益之事,虽说是积德行善,可也不能只靠我们这些人掏腰包。长此以往,就算是家财万贯,也经不起这般消耗啊!”
“王老爷说得是!”一位教书先生站起身来,他是宁国府义学的柳秀才,面色清癯,眼神却很明亮,“我们这些教书先生,倒是愿意免费授课,可孩子们要吃饭,要穿衣,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开销,没有银子,寸步难行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倒起了苦水。叶灵兮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们。直到众人说得差不多了,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的难处,我都知道。今日召集大家前来,就是想和大家一起,想出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让这些收容所和义学,能够长久地办下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我有一个构想,名为‘以商养善’。”
“以商养善?”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张万山率先问道:“叶姑娘,何为‘以商养善’?还请姑娘明示。”
叶灵兮微微一笑,解释道:“所谓‘以商养善’,就是以商业经营的利润,来支撑公益事业的运转。我们可以联合江南各地的商户,组成一个商户联盟,统一经营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等特产,将这些特产销往全国各地,甚至销往西域、海外。联盟所得的利润,抽出三成,专门用于支撑各地的收容所和义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