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新帝登基,江山初定
太和殿的琉璃瓦,在朝阳的映照下,折射出万丈金光。丹陛之下,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冠冕整齐,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山呼海啸般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震得殿宇穹顶嗡嗡作响,连殿外盘旋的仙鹤,都惊得振翅高飞。
赵景珩身着十二章纹的衮龙冕服,一步步踏上太和殿的丹陛。玄色的袍角上,用金丝绣着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随着他的脚步,在晨光里流转着熠熠光华。他的面容俊朗,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阶下俯首帖耳的百官,没有半分登基的狂喜,反倒是掠过一抹淡淡的怅惘。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全,尖着嗓子唱喏:“吉时到——新帝登基,祭天告地,受百官朝贺——”
乐声奏响,雅乐悠扬,赵景珩缓步走到龙椅之前。那把由千年沉香木雕成的龙椅,通体镶嵌着数十颗东珠,扶手处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多少人穷尽一生,兢兢营营,就是为了坐上这把椅子。可赵景珩的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木质扶手时,心中却没有半分悸动。
他想起昨夜,自己独自一人坐在东宫的书房里,看着案头那封来自江南的信。信是叶灵兮托人捎来的,字迹清秀,笔墨间满是江南的温润气息。信里没有半句恭喜,只写着池州的收容所又收留了多少流民,义学里的孩子又识了多少字,还说江南的秋粮长势喜人,只是百姓们依旧苦于赋税过重,盼着朝廷能有体恤之策。
那封信,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烛火燃尽,晨光熹微。
“陛下,请登基——”王德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催促。
赵景珩收回思绪,缓缓坐上龙椅。瞬间,殿内的乐声更加响亮,百官的朝拜声也愈发整齐。他端坐着,目光平视前方,看着阶下的百官,看着那一张张或恭敬、或谄媚、或敬畏的脸庞,只觉得心头一片空茫。
待朝拜结束,兵部尚书秦立率先出列,拱手奏道:“陛下登基,国祚绵长,此乃天下之幸,万民之福!臣恳请陛下,早日定下年号,以安民心,以正视听!”
秦立的话音刚落,礼部尚书紧随其后:“秦尚书所言极是!年号乃国之根本,臣等已拟了数个年号,呈请陛下御览!”
王德全连忙捧着一个明黄色的托盘上前,托盘上放着三张宣纸,上面分别写着“永熙”“明德”“景和”三个年号。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托盘上,等着新帝的决断。
赵景珩的目光扫过那三个年号,最终落在了“景和”二字上。他想起叶灵兮在信中写的“但愿江南岁岁景和,百姓岁岁平安”,心中微动,缓缓开口:“朕以为,‘景和’二字甚好。景者,祥瑞也;和者,安宁也。朕愿天下百姓,皆能安居乐业,岁岁景和。”
“陛下圣明!”百官齐声附和,声音响彻大殿。
定下年号后,户部尚书又出列奏道:“陛下,如今国库空虚,北境边防吃紧,江南虽战乱初定,却也百废待兴。臣恳请陛下,下旨整顿赋税,充盈国库,以解燃眉之急。”
提到江南,赵景珩的目光倏然变得锐利起来。他看着户部尚书,沉声问道:“江南战乱初定,流民遍地,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户部不思减免赋税,安抚民心,反倒想着整顿赋税,充盈国库?”
户部尚书被问得一愣,连忙躬身道:“陛下恕罪!臣并非此意,只是国库实在空虚,北境边防……”
“北境边防,朕自有安排。”赵景珩打断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意已决,下旨减免江南各州三年赋税。所有荒田,许流民开垦,三年之内,不征赋税,不派徭役。”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秦立连忙出列劝谏:“陛下!万万不可!江南乃赋税重地,减免三年赋税,国库将更加空虚!北境的粮草,京城的开销,又该从何而来?”
“秦尚书此言差矣。”赵景珩看着他,缓缓道,“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江南百姓流离失所,若只知搜刮赋税,只会逼得百姓铤而走险,届时,北境边防再稳固,又有何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百官,朗声道:“朕知道,诸位卿家,皆是为了江山社稷。可朕更知道,江山社稷,本就是由千千万万的百姓组成的。百姓安,则江山安;百姓富,则社稷富。”
他想起叶灵兮在京时,曾与他彻夜长谈,说江南的百姓,最是淳朴勤劳,只要朝廷稍加体恤,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便能靠着自己的双手,重建家园。那时,他还只是东宫太子,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如今,他已是九五之尊,终于可以实现她的心愿了。
吏部尚书也出列奏道:“陛下,减免江南赋税,固然是仁政。可三年之期,未免太长。臣以为,一年足矣。”
“一年太短,不足以让江南百姓休养生息。”赵景珩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就三年。朕意已决,诸位卿家,不必再劝。”
他看着百官脸上的迟疑,又道:“朕知道,国库空虚,难处重重。朕已下旨,裁减宫中用度,罢黜无用之官,开源节流,以补国库之缺。朕相信,只要君臣同心,百姓协力,不出三年,江南定会恢复元气,国库也定会充盈起来。”
王德全见百官还想劝谏,连忙尖着嗓子道:“陛下仁心,苍天可鉴!江南百姓,定会感念陛下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