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记不记得,当年在厂里联谊会上,我就是这么邀你跳舞的?”陈伯伯低声说,眼睛亮晶晶的。
“记得。”苏阿姨哼了一声,“那时候你可比现在莽撞多了,第一支舞就踩了我三次。鞋都被你踩脏了。”
“我那不是紧张嘛!”陈伯伯嘿嘿笑,“看见你就跟看见仙女下凡似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油嘴滑舌,年轻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会说。”
“那时候不敢说,现在老了,脸皮厚了,再不说,怕没机会说了。”陈伯伯说着,手臂稍稍收紧了些。
苏阿姨没接话,只是把脸轻轻靠在他不算宽阔的肩膀上。储藏间里灰尘的味道,旧物的气息,混合着老唱片轻微的电流底噪,还有彼此身上熟悉的、家常的肥皂清香,构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一首歌很快到了尾声。两人停了下来,却谁也没松开手。
“夫人,”陈伯伯忽然想起什么,神秘地眨眨眼,“除了音乐和星空,其实……我还藏了终极惊喜!”
“嗯?”苏阿姨挑眉,“还有?”
陈伯伯松开她,又弯下腰,在那旧木箱的夹层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扁扁的铁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几块包装完好的、印着复古花纹的桂花糕!
“看!这才是‘VIP包厢’的顶级配套茶点!”陈伯伯献宝,“老字号买的,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我藏这儿,就想着哪天给你个惊喜!配着音乐,慢慢吃,是不是绝了?”
苏阿姨看着那几块小小的、散发着甜蜜香气的糕点,再看看陈伯伯那邀功般、充满期待的脸,心里软成一片。这个老小孩,折腾半天,搞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秘密基地,绕来绕去,最终的核心,还是想方设法,把她年轻时喜欢的东西,笨拙地捧到她面前。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清甜软糯,桂香浓郁,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怎么样?好吃吧?”陈伯伯眼巴巴地问。
“嗯。”苏阿姨点点头,把剩下半块递到他嘴边,“你也尝尝。”
陈伯伯喜出望外,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嚼得眯起眼睛:“嗯!甜!跟当年咱俩在公园外边吃的那家一个味!”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分完了一块桂花糕,手指都沾了点糖粉。陈伯伯很自然地拉起苏阿姨的手,用自己的袖子帮她擦了擦,然后又擦擦自己的。
“夫人,咱这‘基地’,算验收合格了吧?”陈伯伯试探着问,眼神里有点小得意,又有点忐忑。
苏阿姨看着眼前这个为她造了一片小小星空、放出老歌、藏起糕点的男人,看着这凌乱却用心、搞笑却温暖的一切,终于缓缓地、清晰地点了点头。
“勉强……及格吧。”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看到陈伯伯脸上瞬间绽放的、如同孩子得到最高奖赏般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星空灯太晃,下次不许开。音乐可以放,但音量调小点。桂花糕……下次藏两块就够了,吃多了不消化。”
“遵命!夫人!”陈伯伯立正,声音洪亮,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他知道,这个小小的、堆满旧物和回忆的储藏间,从此以后,真的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充满秘密和甜味的“爱情补给站”。在这里,时光可以倒流,浪漫可以很土,快乐可以很简单。
而他们的“爱情dis”,无论舞步是否笨拙,无论场地是华丽舞台还是这小小的杂物间,只要音乐还在,只要牵着手的人还是彼此,就永远是最美妙、最独一无二的那一曲。
窗外,夕阳正好,将客厅染成一片暖金色。而储藏间里,留声机的发条渐渐松了,音乐声慢慢低缓下去,最终归于宁静。但那份共同分享的甜蜜,和彼此眼中映出的笑意,却比任何星空更璀璨,比任何音乐更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