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照不宣地哄笑着起身。傅满洲矜持地笑了笑,并未拒绝。庄正贤则面无表情地跟着站了起来。
一行人离开包厢,乘坐专用电梯直达望北楼顶层更加隐秘、奢华的私人商K区域。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暧昧迷离的灯光瞬间包裹了他们。
早已等候在此的、衣着暴露、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们立刻娇笑着迎了上来,簇拥着这群醉醺醺的“贵客”步入舞池中央的豪华卡座。
洋酒、红酒、香槟如同流水般端上,果盘、小吃琳琅满目。
音乐震天响,霓虹灯闪烁迷离。刘兆基左拥右抱,放声高歌;
陈启泰搂着两个女孩,上下其手;
李安妮也褪去了女强人的外衣,在酒精和氛围的催化下,与一位“少爷”调笑嬉戏;
连一向斯文的周文轩,也松开了领带,脸色通红地跟着节奏摇晃。
傅满洲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身边陪着两位最“出众”的女子,他看似在享受,眼神却依旧清明,偶尔与庄正贤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庄正贤则独自坐在另一边,面前摆满了空酒瓶,他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孩,大手毫不客气地在对方身上游走,
眼神却冷得像冰,仿佛眼前的一切声色犬马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在执行某种任务。
在这里,权力、金钱、欲望交织成最原始、最放纵的图景。
这群密谋着杀人勾当的男女,在酒精和肉欲的麻痹下,暂时忘却了恐惧和压力,沉浸在虚幻的狂欢之中,
仿佛明天除掉祁同伟之后,他们就能继续在这片土地上攫取无尽的财富,享受无上的尊荣。
直到深夜,这场充斥着阴谋与放纵的聚会才渐渐散去。刘兆基等人将醉醺醺的傅满洲和依旧清醒但眼神更加阴鸷的庄正贤恭送离开望北楼。
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车尾灯,刘兆基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亢奋与狠厉的复杂神情。
“邹利伟……”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祁同伟,任你千防万防,也防不住身边人捅刀!这一次,看你还不死!”
陈启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刘会长,傅满洲那边,靠谱吗?那个邹利伟,真能买通?”
刘兆基冷笑一声:
“顾老介绍的人,能是等闲之辈?至于邹利伟……哼,这世上没有钱买不到的人心,如果有,那一定是钱没给够!
傅满洲不是说他胃口大吗?那就用钱砸!砸到他心甘情愿为我们卖命为止!准备钱吧,老陈,这次咱们要下血本了!”
李安妮也走了过来,脸上还残留着酒意,但眼神锐利:“刘会长,就算买通了邹利伟,具体动手的人选,也要尽快物色。必须找最顶尖的、嘴巴最严的。”
周文轩扶了扶眼镜,补充道:“还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旦事情有变,或者……失手,我们必须有立刻撤离的预案。我在海外有一些渠道,可以提前安排。”
刘兆基环视几位同伴,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分头准备!
老陈,你负责筹钱,要现金,要干净的钱!
李总,你通过你的关系,打听一下道上有哪些真正的高手,要那种只认钱不认人、做过‘大活儿’的!
周律师,撤离路线和备用身份,就拜托你了!我们要做到万无一失!”
几人低声应诺,各自散去,融入京州繁华而冷漠的夜色中。
望北楼顶层的霓虹依旧闪烁,歌声隐约可闻,仿佛刚才那场决定一位封疆大吏生死的密谋从未发生。
但暗流已然涌动,毒蛇已经出洞,一张针对祁同伟的、更加精密也更加致命的大网,正悄然织就。
而此刻,京州市委一号楼,祁同伟办公室的灯光依然亮着。
他刚刚结束一个关于医改实施方案细节讨论的会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到窗边,俯瞰着夜幕下的城市。
城市灯火璀璨,一片安宁。但他知道,这安宁之下,潜藏着多少汹涌的暗流。医改的决策已经发出,触及的利益太大,反对的力量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想起祖父祁胜利在电话里的叮嘱:“同伟,汉东现在是众矢之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要多加小心。”
祁同伟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投向远处望北楼那高耸入云的轮廓,眼神锐利如刀。
小心?他当然会小心。但他更知道,有些战斗,不是靠小心就能避免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触动那些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团,那么,明枪暗箭,他都必须接下。
只是,他或许还没有意识到,危险不仅仅来自外部的敌人,也可能来自……看似最不可能的内部。
夜色渐深,京州城渐渐沉睡。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阴谋与杀机,正在黑暗中疯狂滋长。一场更加凶险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