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夏,并非西方主导的国际科技体系的中心成员。
想要突破他们精心构筑的 ‘技术铁幕’ 和 ‘专利高墙’ ,从设计软件、核心材料、精密设备到制造工艺,建立起一套完全自主可控、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完整芯片产业链,
所需的投入将是天文数字,其复杂度和艰巨性,丝毫不亚于当年研制 ‘两弹一星’ 。
失败的风险,会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高悬于头顶。”
“但是!”祁胜利重重地强调,这个转折词里蕴藏着破釜沉舟的豪情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一旦我们真的做成了!
哪怕只是在某几个关键环节实现了里程碑式的突破,那将意味着什么?
那就像为我们汉东,为我们国家,安装了一台 ‘永续运转的核聚变反应堆级别的财富创造引擎’ !
不,这比喻还不够!
因为它产出的不仅仅是金钱,更是尖端技术、行业标准、全球话语权以及面向未来的无限可能性!
财富会像百川归海,沿着这条高附加值的产业链奔涌汇聚!”
“更重要的是,”祁胜利的声音带着蓝图绘就般的兴奋,
“芯片产业是一个具有极强 ‘榕树效应’ 的 ‘母体产业’ !
它的崛起,会像一块超级磁石,自然而然地吸附、滋养和催生上游的特种材料、超高精度制造与检测设备(比如高端机床),拉动下游的通信技术、消费电子、汽车电子、工业自动化,
乃至生物医疗仪器、新能源管理系统等无数应用领域的百花齐放!
这将形成一个自我强化、不断扩展的高端产业集群生态,真正实现 ‘突破一点,
带动全局’ 的战略效果,彻底重塑和升级汉东乃至更大区域的产业基因!”
这番话,如同来自未来的启示录,又如同战略家的宏伟蓝图,在祁同伟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祖父的分析,不仅逻辑严密如精密的仪器,视野高远如翱翔的雄鹰,更蕴含着一种……仿佛曾亲身站立在未来回望今日般的、惊人的笃定感和穿透力。尽管祁同伟并不知道祖父重生的秘密,但这番话所展现出的超前认知和战略份量,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
“所以,同伟,”祁胜利最后总结道,语气复归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为厚重、更为深沉的期许与托付,
“如果抛开所有顾虑,仅凭我个人的价值判断和未来感知来抉择,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去啃 ‘半导体芯片’ 这块当今世界上最硬、最硌牙,但也可能最醇香、最富营养的 ‘骨头’ 。去坚定不移地执行那件 ‘难而正确的事’。当然,我必须再次强调,这仅仅是一个老兵的 ‘战场直觉’ 和 ‘趋势研判’ ,是基于有限信息的一家之言。最终的战略决断,这副关乎汉东未来数十年气运的千钧重担,这份无可推卸的历史责任,必须由你——汉东航船的领航员之一——来独立承担,并落下那决定性的一笔。”
祁同伟紧握着听筒,指节微微发白,久久未能言语。胸膛中那团盘桓多日的迷雾与沉重,仿佛被祖父这番挟带风雷之势的论述彻底驱散、涤荡!一条虽然遍布嶙峋怪石、陡峭悬崖,但其尽头却连接着无限星辰大海的攀登之路,无比清晰地在他眼前展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豁然开朗的颤栗与无比坚定的力量,声音因激动和彻底明悟而略显沙哑,却字字铿锵:
“爷爷,我懂了。彻底懂了。您这哪里是什么‘一家之言’?这分明是为我,为汉东,开启了一扇通往未来产业王国的战略之门,上了一堂足以影响国运的顶级谋略课。您放心,祁家的子孙,肩上扛得起这份期望,手中握得住这把开创未来的钥匙。”
他顿了顿,语气中染上了一丝了然于心的暖意,甚至带上了晚辈对长辈特有的、亲昵的“指控”:
“爷爷,您啊,到底还是改不了‘考教’我的习惯。嘴上说着最终由我拍板,其实心里那杆秤,早就倾向了芯片这座高山,就是想看看孙儿的眼光和魄力,能不能跟得上您这穿越时代的视野,对吧?我这个学生,这次交的答卷,可还让老师满意?”
电话那头,传来了祁胜利一连串低沉而畅快、充满了自豪与无尽欣慰的笑声,那笑声仿佛能穿透电波,温暖了整个深夜:
“哈哈哈!好你个滑头小子,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没错,我是在考你。但你这答卷,何止是让我满意?简直是让我惊喜,让我骄傲!你的格局、你的锐气、你这份敢为天下先的担当,比我期待的还要出色!很好,非常好!”
笑声渐息,祁胜利的语气重新变得凝重如铁,抛出了那个无法回避、也是最现实、最残酷的核心问题:
“不过,同伟,壮志雄心必须有坚实的物质基础来支撑。发展完整的、先进的芯片产业链,特别是瞄准国际最前沿的制程工艺,前三年仅仅是 ‘入场券’ 级别的持续性投入,我做过最保守的估算,也绝不会低于 三百亿人民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