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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但相拥的体温，足以抵御一切严寒......
婚礼后三天。
1996年1月9日，晨，汉东省委大院。
婚礼的喜气尚未在空气中完全散去，一场更大的政治风暴已悄然酝酿。
清晨七点半，祁同伟像往常一样，提前一小时抵达位于省委大院深处的办公楼。
走廊里还残留着昨夜清洁消毒水的淡淡气味，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他刚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批阅了不到三份文件，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进来的是他的秘书，京州市委办综合一处处长，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此刻，年轻秘书惯常的平静面具下，似乎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震动。
“祁书记，”
秘书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非同寻常的郑重，
“中组部考察组的同志……已经到了。现在在二号小会议室。带队的是干部二局的周局长。”
祁同伟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到了”这两个字，依然像一记无形的重锤，敲在他的心头。太快了。婚礼才过去三天。
“几个人？”他声音平静，放下笔。
“一共五位。都很……低调。是从侧门进来的，直接去的会议室，没有惊动其他人。”秘书补充道，“周局长说，想先和您单独谈谈。”
“知道了。我马上去。”祁同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深蓝色的中山装，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已刻上风霜、眼神深邃平静的脸。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汉东，乃至更高层面的目光，都将紧紧锁定在他身上。
二号小会议室的门虚掩着。祁同伟推门而入。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都穿着深色夹克，面前摆着笔记本和保温杯。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沉稳内敛的男子，正是中组部干部二局的周局长。见到祁同伟进来，五人同时起身。
“周局长，各位领导，一路辛苦。”祁同伟上前，与周局长握手。对方的手干燥有力，目光透过镜片，锐利而审慎地打量着他。
“祁同伟同志，不辛苦。我们这次来，是受中央委托，对你进行任职考察。”
周局长开门见山，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寒暄，
“考察程序你已经清楚，谈话、测评、查阅资料、延伸了解。希望你能正确对待，积极配合。”
“一定全力配合组织考察。”祁同伟点头，在对面坐下。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而微妙。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只有记录员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